面馆门口。
苏婉站在路灯下。
穿着风衣。
头发被风吹乱了。
“你……”
我愣住。
她笑了。
“林小满。没想到吧。”
顾北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苏婉。你够了。”
“够？”她冷笑，“我还没开始呢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。
递过来。
我接住。
是一份合同。
“股权转让协议？”我念出声。
“对。”苏婉说，“你爸的公司。当年你爸借了我妈的钱。现在。该还了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胡说？”她拿出手机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屏幕上。
是一张借条。
我爸的签名。
日期是十年前。
金额。
三百万。
“你……”
我手开始抖。
顾北辰拿过合同。
扫了一眼。
“苏婉。这是你设的局。”
“局？”她笑，“你爸临死前告诉我的。他说。林小满她爸欠我家的。该还了。”
“你骗人！”
“骗人？”她翻出聊天记录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是顾北辰爸爸的微信。
最后一条。
“小婉。对不起。帮我照顾小满。她爸的事。别告诉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苏婉说，“你爸欠我家的。你爸骗了你。顾北辰他爸也知道。他们都在瞒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收起手机，“明天。法院见。”
她转身。
高跟鞋踩在地上。
哒哒哒。
像敲在我心上。
我蹲下来。
哭了。
顾北辰也蹲下来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别碰我！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对不对？”
他沉默。
“说话啊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我爸去世前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。我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我站起来，“你保护我的方式就是瞒着我？你知不知道。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耍！”
“小满……”
“别叫我！”
我转身。
跑。
他在后面追。
“小满！”
我不回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爸爸。
“喂。”
“小满。苏婉来找你了？”
“爸。你欠她钱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说话啊！”
“是。十年前。公司周转不开。借了她妈三百万。”
“为什么没还？”
“还不上。后来。她妈去世了。这事就搁下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……怕你担心。”
“你们都在骗我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路边。
哭得喘不上气。
顾北辰追上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“小满。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我卖房子。凑钱。”
“那是你爸留给你的。”
“你比房子重要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为什么。你们都瞒着我。”
“因为。我们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你们知道吗。我最恨的就是被蒙在鼓里。”
他抱住我。
我没推开。
“小满。这次。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“怎么面对？”
“先把钱凑上。然后。我陪你去法院。”
“法院……”
“对。该还的还。该争的争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顾北辰。我好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想再被骗了。”
“不会了。我发誓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苏婉。
“林小满。忘了告诉你。明天开庭。早上九点。别迟到。”
挂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给我爸打电话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。明天。去法院。”
他牵起我的手。
“好。”
路灯下。
两个影子。
拉得很长。
我知道。
明天。
会是更难的一天。
但我不是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