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才是真正的顾晚晴。”
周衍舟这句话砸在我脑子里，嗡嗡的。
我往下看。
她还在招手。
“下来。”她说，“妈妈等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从小看到大。
可从来没觉得这么陌生。
“她不是你妈。”周衍舟说。
“那她是谁？”
“你姑姑。”他说，“你妈的亲妹妹。”
“那我妈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出生那天就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叫顾晚晴，你叫沈念薇。她恨你，因为你的出生害死了她姐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恨我爸？”
“因为你爸娶了你妈。”他说，“她喜欢你爸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妈的。
这什么破剧情。
“那她为什么杀爷爷？”
“因为爷爷知道真相。”他说，“爷爷想告诉你，她就杀了爷爷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她恨所有人。”他说，“恨你爸娶了你妈，恨你妈生了你，恨你活着。”
我往下看。
她还在笑。
“下来。”她说，“妈妈等你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别下去。”周衍舟说。
“可她在下面。”
“她在下面等你。”他说，“等你下去，她就会杀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恨你。”他说，“恨你活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恨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喜欢我吗？”
他又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说？”
“等你活下来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我看了三年。
从重生那天开始看。
可从来没觉得这么真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活下来。”
“那你怎么活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想死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想活。”我说，“我想活着，然后问问她，为什么恨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下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，“她恨我，那我就要让她知道，我不怕她。”
“可她会杀了你。”
“那就让她杀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死了，她也没赢。”
我往下走。
她还在笑。
“下来。”她说，“妈妈等你。”
我走到她面前。
“我来了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很亮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像你妈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她问。
“恨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杀了我爷爷。”
“那是他该死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让你妈嫁给你爸。”她说，“你妈不该嫁给你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爸不是好人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“你是好人吗？”
她笑了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杀爷爷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因为我想让你恨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想让你记住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搞毛啊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恨我，就会记住我。”她说，“你记住我，我就赢了。”
“赢什么？”
“赢你妈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死了，但你活着。你恨我，就说明你妈还活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可从来没觉得这么可怕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那你现在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我想让你恨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想让你记住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不恨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你是我姐的女儿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可从来没觉得这么难过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杀爷爷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因为他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不是自杀的。”她说，“是被你爸害死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我爸……”
“你爸是凶手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是被你爸害死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因为你妈想离开他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可从来没觉得这么痛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想让你恨你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