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顾晚晴。
她站在门口。
笑。
“姐，你去哪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还握着刀。
“你……”她看着我手里的刀，“搞毛啊？”
“你来看我死没死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姐，你这话说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我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我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看你还好不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可从来没觉得这么冷。
“我很好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，“那……你手里那刀，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切水果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，“这时候还切水果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姐。”她说，“你怕我？”
“不怕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怎么退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我脚麻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甜。
“姐，你骗人。”她说，“你从小就不会说谎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可从来没觉得这么复杂。
“姐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死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死了。”她说，“就在刚才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，“真的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我杀的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杀她？”
“因为她该死。”她说。
“她是你妈！”
“她不是。”她说，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姐。”她说，“你别激动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激动？！”
“你激动也没用。”她说，“人已经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我妹妹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姐。”她说，“你终于明白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你妹妹。”她说，“我从来都不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是你女儿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，“真的。”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她说，“你忘了吗？”
“忘了什么？”
“忘了你十八岁那年。”她说，“你生了个孩子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很亮。
那眼睛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可从来没觉得这么陌生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我不是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我女儿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是！”
“我是！”她说，“你生了我，然后把我送人了。”
“送给了谁？”
“送给了你妈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收养了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因为我要你恨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因为我要你杀了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手在抖。
刀在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杀了我吧。”她说，“姐。”
“你不是我妹妹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杀了我吧。”她说，“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