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院子。
冷风刮脸上，疼。
腿发软，但我不敢停。
脑子里全是陆昭那句话——
“是我。”
他承认了。
先皇后是他杀的。
那我算什么？
这些天他护着我，对我好，都是假的？
还是……真的？
搞毛啊。
我蹲在巷子里，喘不上气。
眼泪掉下来，擦都擦不完。
“姑娘？”
有人喊我。
我抬头，是个老婆婆。
“你咋了？大半夜的，别蹲这儿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吵架了？”婆婆递给我一块帕子，“跟男人吵架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是被骗了。”婆婆叹气，“年轻姑娘，最容易被人骗。”
我抓着帕子。
“婆婆，你说……一个人杀了人，还能信吗？”
婆婆愣了愣。
“那得看杀的是谁。”
“他娘。”
婆婆沉默很久。
“姑娘，有些事，不是一句对错能说清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——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，只是不敢认。”
婆婆走了。
我蹲在原地。
心里有答案？
有什么答案？
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。
又过了一炷香。
我站起来，往回走。
不是原谅他。
是没地方去。
苏州？我爹？
我连我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
院子门口，陆昭还跪着。
李公公走了。
禁军也走了。
就他一个人，跪在青石板上，低着头。
我走过去。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清漪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绕过他，进屋。
他跟着进来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清漪——”
“我说了不想听！”
我摔了桌上的杯子。
瓷片碎了一地。
陆昭站着，不动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走！”
“清漪，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。”陆昭声音沙哑，“但你得知道，我没骗你感情。”
“没骗我？”我笑了，“你瞒了我多久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从第一天开始，你就知道我是谁，对不对？”
陆昭没说话。
“你接近我，是因为苏晚棠，对不对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说话！”
“是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真有你的，陆昭。”
“但后来不一样了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我指着门。
“出去。”
“清漪——”
“出去！”
陆昭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说的后来不一样了……
是真的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现在谁都不信了。
谁都不信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。
我忽然想起苏晚棠。
她死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这么绝望？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冷宫。
一个女人抱着孩子，哭。
那个孩子是陆昭。
女人是……先皇后？
画面一转。
陆昭推开门，女人扑上来，刀光一闪——
“啊！”
我睁开眼。
满头冷汗。
那不是我的记忆。
是苏晚棠的。
她看到了什么？
我站起来，推开门。
陆昭还站在院子里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走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我看着他的脸。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陆昭沉默很久。
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
“我要听实话。”
“好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那天晚上，先皇后召我过去，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我。我去了，她突然发疯，说我不是她儿子，说我是妖孽，要杀了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推开她，她撞到柱子，血流了一地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陆昭声音发抖，“她说，我不是先皇的种，我是野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不是先皇的儿子。”陆昭看着我，“我是先皇后跟北境王的儿子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拓跋烈……”
“是我舅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