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死了。
葬礼上我没哭。亲戚们说我冷血,我不在乎。
整理遗物那天,我翻到他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。锁着的。撬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。
里面就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收件人是我妈的名字——但她早就不在了。寄件地址是南方那个城市,我二十年前离家出走跑去的地方。
我拆信的时候手指头被纸边划了一道,血珠子冒出来。妈的,真疼。
信上就几行字,我爸的字迹我认得,歪歪扭扭的:“小晴,爸错了。那笔钱不是遗产,是你妈留给你读书的。爸当时糊涂,怕你乱花。你走了以后爸每年都去你楼下坐坐,看你灯亮着就好。原谅爸,行吗?”
我蹲在地上,眼泪砸在信纸上,洇开一片。
你逗我呢?二十年,他每年都去?我一次都没见过。
我打电话给我姐。她说:“爸每年春节都出门,说去会老战友。原来……”
我姐在电话那头哭了。我挂了。
然后我翻到信封背面,还有一行小字:“小晴,那笔钱我存银行了,密码是你生日。去取吧。”
卧槽。
我攥着信坐了一宿。天快亮的时候我决定去那个城市。不是为了钱,我就想看看他坐过的地方。
火车上我一直在想,他坐在我楼下的时候,抽不抽烟?会不会冷?他腿不好,冬天疼得走路都瘸。
到站的时候下雨了。我按着地址找到那栋老楼,六楼窗户还亮着灯。新住户说刚搬来半年。
我在楼下花坛边蹲了会儿,摸到瓷砖缝里有个烟头。旧的,发白了。
我突然嚎啕大哭。
旁边老太太问我哭啥。我说没事,迷眼睛了。
后来我去银行查了,卡里二十三万。利息都没动过。
我决定写封回信。
信写好了,没地址寄。我把它烧了,灰飘起来的时候我说:“爸,收到了。原谅你了。”
但事情没完。
我姐突然打电话,声音不对劲:“小晴,你回来一趟。爸的律师要见咱们。”
律师?我爸还有律师?
我握着电话,手又开始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