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站住了。
阳光晒得头皮发疼。
她回头看了眼村长家的院子，门还开着，刘桂兰没跟出来。
“哪不对？”顾衍问。
“我妈说她是失手。”苏晚说，“但她为什么早不告诉我爸死了？”
顾衍没接话。
“她失踪那几年，去哪了？”苏晚又说，“她说是躲，躲什么？”
“躲李强爸？”
“李强爸早被抓了，她为什么现在才回来？”
顾衍皱眉。
苏晚咬着嘴唇。
“还有那个石头。”她说，“刻着我妈名字的石头，在坑底。如果她杀了我爸，为什么要把自己名字刻上去？”
“也许……”
“也许什么？”
“也许不是她刻的。”顾衍说。
苏晚愣住。
“你意思是，有人陷害她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说，“但你爸笔记本上写的‘小心你妈’，也可能是在提醒你，有人要利用你妈。”
苏晚心跳加速。
对。
她怎么没想到这点？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问村长，他凭什么肯定是我妈杀的。”
顾衍拉住她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我真服了，都这时候了还别冲动？”苏晚甩开他的手，“我妈跪在那认罪，村长一口咬定，可我连现场都没见过！”
“你妈自己说的。”
“她说什么你就信？”苏晚急了，“你逗我呢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！”
顾衍沉默。
苏晚转身往回走。
村长正要关门，看见她，脸色一沉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“我问你。”苏晚说，“你凭什么肯定是我妈杀的人？”
“她自己认了。”
“她认了你就信？”苏晚说，“证据呢？”
村长盯着她。
“你爸的尸体在哪？”苏晚追问，“你见过？”
村长没说话。
“还是说，你根本没见过尸体，只是听我妈说了？”
“你妈说……”
“我妈说什么？”苏晚打断他，“她说她杀了我爸，你就信？那我爸的尸体呢？埋在哪？怎么死的？你查过吗？”
村长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？”苏晚说，“你当村长这么多年，连这点常识都没有？杀人要讲证据，不是有人认罪就完事！”
顾衍走过来。
“村长，”他说，“你当年是不是见过苏晚爸的尸体？”
村长没吭声。
“见过还是没见过？”苏晚问。
“……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我妈杀的？”
“你妈自己说的！”村长吼出来，“她说她推了你爸一把，你爸摔死了！”
“在哪推的？”
“你家后院。”
“后院哪？”
“水井旁边。”
苏晚心里一紧。
水井。
她家后院确实有口井，早就枯了。
“尸体呢？”她问。
“扔井里了。”村长说，“你妈说扔井里了。”
苏晚转身就跑。
顾衍追上来。
“苏晚！”
她没理。
跑回家，冲进后院。
那口井还在，上面盖着块木板。
苏晚掀开木板。
井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有绳子吗？”她问。
顾衍从屋里拿了根麻绳。
苏晚把绳子系在腰上。
“你干嘛？”顾衍拉住她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苏晚说，“如果我妈真把我爸扔井里，底下应该有东西。”
“十年了，早烂光了。”
“那也有骨头。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我下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一个女人，下去不安全。”
“我是他女儿。”苏晚说，“我必须亲自看。”
顾衍没再劝。
他把绳子系在井边的石墩上，又检查了一遍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苏晚抓着绳子，慢慢往下放。
井壁很滑，长满青苔。
她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。
脚踩到底了。
是泥。
苏晚蹲下来，用手摸。
泥里有什么东西，硬硬的。
她掏出来。
是一根骨头。
人骨头。
苏晚手抖了。
上面还有……
她凑近看。
骨头上有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