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欢一整夜没睡。
脑子里全是沈煜那句话。
“你母亲的死,跟那东西有关。”
妈的。
她翻了个身,枕头都拧成麻花了。
上辈子她怎么就没想过查这个?
只顾着讨好顾婉宁,讨好那个渣男未婚夫。
结果呢?
死得比狗还惨。
第二天一早,她偷偷溜去祠堂。
母亲的牌位摆在最里头,香灰都冷了。
她跪下磕了三个头。
“娘,你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没人回答。
她伸手去摸牌位底下,指尖碰到个硬东西。
掏出来一看——
是块帕子。
绣着半朵梅花,边角发黄。
帕子底下压着个小布包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清欢吾女,若你见信,娘已不在人世。你爹他……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。玉佩是沈家之物,藏好,莫让人知。娘对不起你。”
顾清欢手抖得厉害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她低声骂。
信没写完。
最后几个字是“小心你爹”。
小心你爹?
她爹顾老爷,那个懦弱怕事的男人?
上辈子她以为他只是无能。
现在想想,母亲死的那年,他才三十出头,突然就续弦了。
太快了。
快得不像话。
她把信和帕子塞进怀里,又摸了一遍牌位底下。
空的。
只有这些。
走出祠堂时,阳光刺眼。
她眯着眼,看见顾婉宁站在回廊下,笑得阴阳怪气。
“姐姐这么早去祠堂,给娘上香啊?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当然关我的事。”顾婉宁走近两步,“昨儿个锦衣卫来搜府,姐姐藏了什么好东西?”
顾清欢心里一紧。
她怎么知道的?
面上不动声色:“你管得着?”
“姐姐别生气。”顾婉宁压低声音,“我就是好奇,你那块玉佩,到底刻的什么字?”
顾清欢瞳孔一缩。
玉佩?
她怎么知道玉佩的事?
“我哪有什么玉佩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顾婉宁笑得更甜,“我娘说的,你娘当年嫁过来时,带了一块玉佩,上面有个‘沈’字。”
顾清欢脑子飞速转。
继母知道?
那父亲呢?
“你娘告诉你的?”她问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顾婉宁撇嘴,“我偷听到的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留下顾清欢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。
浑身发冷。
玉佩的事,继母知道。
那父亲肯定也知道。
可他从来没提过。
为什么?
她攥紧怀里的信。
母亲的死,父亲的沉默,沈煜的警告……
全搅在一起了。
她得去找沈煜。
问清楚。
哪怕他再冷着脸。
也得问。
当天下午,她借口去庙里上香,偷偷溜出府。
锦衣卫衙门在哪她知道。
上辈子听人说过。
到了门口,两个守卫拦她。
“找谁?”
“沈指挥使。”
“有帖子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
顾清欢咬了咬牙:“你就说,顾家大小姐,有块玉佩想给他看。”
守卫对视一眼。
一个进去通报。
等了半天。
出来时,守卫脸色古怪:“大人说,不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没说。”
顾清欢急了:“你告诉他,我知道那玉佩的来历!”
守卫又进去。
这次更快。
“大人说,让你回去。”
“……”
她站在衙门口,气得想骂人。
搞毛啊!
明明是他先找上她的。
现在又不见?
转身要走,余光瞥见墙角有个人影。
沈煜。
站在阴影里,看着她。
眼神复杂。
她愣住。
他为什么躲着?
“沈大人!”她喊。
他没动。
“你出来!”
他还是不动。
顾清欢火了:“你到底想怎样?我娘的死,你都知道什么?你说清楚!”
旁边路人侧目。
她不管。
沈煜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你回去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你娘的事,比你想象的复杂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啊!”
他沉默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顾清欢站在原地,眼眶发红。
妈的。
她一定要查出来。
不管多难。
哪怕翻遍整个顾家。
也得查。
回到府里,天已经黑了。
她刚进门,丫鬟小跑过来:“小姐,老爷让你去书房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,脸色不太好。”
顾清欢心里咯噔一下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