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动。
手机又响了。还是他。
“开门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还哑,带着点不耐烦,“我真服了,你打算让我在楼下站一宿?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把窗帘拉上。
然后我听见自己说:“你上来吧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门口发呆。穿的是睡衣,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上还有泡面汤溅的油点子。我真服了,这种时候他跑来干嘛?
电梯叮的一声响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他敲门,三下,节奏跟以前一模一样——快、重、快。
我打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,羽绒服上落着细碎的雪花,头发湿了,眼睛红红的。手里还夹着那根烟,烟灰烧了老长一截,没掉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。
然后就没话了。
他掐了烟,把烟头扔进楼道垃圾桶。我侧身让他进来。他进门的时候,肩膀蹭到我的肩膀,很轻,但我整个人都僵了。
他站在客厅中间,看了看四周。桌上那碗坨掉的泡面,沙发上扔着的毯子,窗台上那盆快死的绿萝——都是他走之后我懒得收拾的样子。
“你一直住这儿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没搬家?”
“搬不起。”
他笑了一下,很淡,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“你还是这样。”他说,“什么都往心里藏,嘴上不饶人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。路灯还亮着,雪下得比刚才大了。
“我戒烟戒了三年。”他突然说,“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又抽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我,“分手那天,我发那条消息的时候,手在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回了个‘好’。”他说,“然后就把我删了。我打你电话,打不通。发微信,提示对方不是你好友。我他妈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一下午,你从后门走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。”他说,“你从来都是这样,自己做决定,自己扛,自己把我推开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但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他的手机。他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变了。
“谁啊?”我问。
他没接,按掉了。
“谁啊?”我又问。
“没谁。”他说,但眼神在躲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我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——是个女生的名字。
“妈的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