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布偶兔子放在桌上。
它身上的补丁，我看了半天。
突然想起，我妈以前给我缝补过衣服。
她的针脚，很密。
但布偶上的补丁，针脚很乱。
不像是她缝的。
我翻了翻本子，找到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小女孩抱着布偶，笑得很开心。
布偶耳朵上，有个补丁。
跟现在这个，一模一样。
我盯着照片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这布偶，不是我的。
我的布偶，耳朵上没补丁。
我妈给我的那个，也没有。
所以，照片上的布偶，是另一个。
我拿起手机，打给陈建国。
“陈叔。”我说，“你还记得火车站那个小女孩吗？”
“记得。”他说，“她抱着个布偶，哭了很久。”
“布偶耳朵上，有补丁吗？”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我记得很清楚，那补丁是红色的线。”
我看了看手里的布偶。
红色的线。
一模一样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建国问。
“我妈，”我说，“她把别人的布偶，给了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拿错了。”我说，“她把那个小女孩的布偶，给了我。”
“那你的呢？”
“我的，”我说，“给了别人。”
陈建国沉默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我妈一直在找的，不是那个小女孩。”
“是那个布偶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盯着布偶。
突然笑了。
我妈，真是个傻子。
她把别人的布偶给了我。
然后，用了一辈子，找我的布偶。
但没找到。
所以，她记在本子里。
等我去找。
我拿起布偶，翻到底部。
有个小小的标签。
上面写着：赵敏。
我愣住了。
赵敏？
就是那个，我妈把布偶送给她的女人？
所以，这布偶，是赵敏女儿的？
那我的布偶呢？
在谁手里？
我翻出手机，打给赵敏。
“赵姨。”我说，“你女儿的那个布偶，还在吗？”
“在啊。”她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上面，”我说，“有没有补丁？”
“补丁？”她想了想，“没有啊，挺新的。”
我愣了。
所以，我手里的这个，不是赵敏女儿的。
那它是谁的？
我翻开本子，找到那张失物招领单。
上面写着：丢失：布偶兔子。
日期：1992年。
寻回时间：1992年。
但没写，是谁的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我妈，不是拿错了。
她是故意的。
她把别人的布偶给了我。
然后，把我的布偶，给了别人。
为什么？
我盯着照片上的小女孩。
她的脸，有点模糊。
但我突然觉得，她很像一个人。
很像林小满。
我拿起手机，打给林小满。
“小满。”我说，“你小时候，有没有一个布偶兔子？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。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妈说，那是她捡的。”
“捡的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她说，看到的时候，布偶已经破了。”
“耳朵上，有补丁吗？”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红色的线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所以，我的布偶，在林小满手里。
我妈，把她的布偶给了我。
把我的，给了林小满。
为什么？
我盯着照片。
突然，笑了。
我妈，真是个傻子。
她用自己的方式，把我们都找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