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头在手里发烫。
顾烈盯着它。
“钥匙?”
他冷笑。
“你他妈在逗我?”
骨头没理他。
但那股热劲儿更猛了。
像要烧穿手掌。
赵大柱凑过来。“这玩意儿真能开门?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顾烈把骨头翻了个面。
背面还有字。
“第四层。”
“进去的人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他念了一遍。
赵大柱骂了一声。“操,这什么鬼提示?”
“连自己都不能信?”
“那信谁?”
顾烈没答。
他脑子里乱得很。
刚才那怪物碎掉。
露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。
尸体还睁眼说话。
“别信。”
“连我。”
“都别信。”
然后化成灰。
这算什么?
警告?
还是陷阱?
顾烈把骨头握紧。
“走。”
“找门。”
赵大柱愣了。“你真要去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待在这儿等死?”
赵大柱闭嘴了。
两人在甬道里往前走。
火盆全灭了。
只剩骨头那点绿光。
照得人脸发青。
走了大概几十步。
前面出现一扇石门。
石门上有个凹槽。
正好能放进骨头。
顾烈把骨头塞进去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里面黑洞洞的。
一股血腥味扑出来。
顾烈深吸一口气。
迈步进去。
赵大柱跟在后面。
门在身后自动关上。
黑暗里。
突然亮起光。
不是火。
是骨头。
满地的骨头。
发出惨白的光。
顾烈看清了。
这是个巨大的地窟。
地上铺满人骨。
墙上嵌着异骨。
密密麻麻。
像蜂巢。
“卧槽……”
赵大柱腿软了。“这得死多少人?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胸口异骨在狂跳。
像要破体而出。
地窟中央。
有个人影。
背对着他们。
穿着破烂黑袍。
头发花白。
顾烈握紧拳头。
“谁?”
人影转过身。
顾烈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和他一模一样。
不。
更老。
眼角有皱纹。
眼神疲惫。
像活了半辈子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那人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二十年后。”
“回来提醒你。”
顾烈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放屁!”
赵大柱吼出来。“你他妈又是怪物变的吧!”
那人没理赵大柱。
盯着顾烈。
“别信异骨。”
“它在吃你。”
“等你变强。”
“它就吞掉你。”
顾烈胸口异骨猛地一烫。
疼得他弯下腰。
那人继续说。
“我当年也这样。”
“以为能掌控它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他掀开黑袍。
胸口有个大洞。
里面空空的。
没有异骨。
“它跑了。”
“带着我的命。”
顾烈咬牙。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?”
那人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你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心里有块骨头。
和顾烈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才是真的钥匙。”
“你手里那块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顾烈低头看手里的骨头。
上面的字还在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他抬头。
看着那个“自己”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该信谁?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信我。”
“把假骨头扔掉。”
“用这块。”
他递过来。
顾烈没接。
胸口异骨烫得更凶了。
像在警告。
赵大柱在旁边急得跺脚。“别信他!”
“信你?”
“还是信他?”
顾烈脑子里一片乱。
他想起那个老头。
“异骨是死人骨头。”
“活人用会遭报应。”
又想起那个怪物。
“第四层。”
“有答案。”
还有那具尸体。
“别信。”
“连我。”
“都别信。”
现在又冒出个二十年后的自己。
说异骨会吞掉他。
顾烈狠狠咬了下嘴唇。
血味冲进嘴里。
他清醒了点。
“你说是就是?”
“证据呢?”
那人指了指地窟四周。
“这些都是信我的人。”
“他们死了。”
“因为信了异骨。”
顾烈扫了一眼。
满地的骨头。
有些骨头上有异骨嵌过的痕迹。
他心里一沉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活着?”
那人苦笑。“因为我把异骨挖出来了。”
“但晚了。”
“它已经吃了大半条命。”
“我只能回来。”
“阻止你。”
顾烈盯着他。
想从那张脸上找到破绽。
但找不到。
那张脸太真了。
连皱眉的纹路都一模一样。
“真有你的……”
赵大柱嘀咕了一句。
“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?”
顾烈没理他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骨头。
又抬头看那人递来的骨头。
一模一样。
他该选哪块?
选错了。
可能就死在这儿。
顾烈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他把手里的骨头扔在地上。
也不接那人的骨头。
“我自己找路。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钥匙你出不去!”
顾烈没回头。
他朝地窟深处走去。
赵大柱赶紧跟上。
“你真不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
“可他长得跟你一样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顾烈脚步没停。
“怪物还能学我说话呢。”
“学个脸算什么。”
赵大柱愣了下。
“也对。”
两人走了十几步。
身后传来那人的喊声。
“你会后悔的!”
顾烈没回头。
他走到地窟尽头。
墙上嵌着一块异骨。
比其他的都大。
闪着红光。
顾烈伸手。
摸上去。
异骨猛地一震。
一股巨力把他吸进去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眼。
他站在一片荒原上。
天空是血红色的。
地上全是尸体。
密密麻麻。
一眼望不到头。
远处。
有座城。
城墙上挂满人头。
顾烈胸口异骨狂跳。
比任何时候都凶。
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欢迎。”
“到第四层。”
“这里。”
“才是真正的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