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迈出一步。
脚底踩碎一块石头。
声音很脆。
像骨头断掉。
那道光越来越近。
爷爷就在那。
等我杀他。
我心里骂了一句——卧槽,这他妈什么事啊。
然后我停下。
不对。
沈渊说我是钥匙。
说我要杀爷爷才能开门。
但。
如果我不杀呢?
我转身。
沈渊还在那,站在黑雾里,像个雕像。
“你。”
“不走了?”
他问。
“走个屁。”
我说。
“你说我是钥匙。”
“那钥匙。”
“一定要开门吗?”
沈渊愣了一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声很难听。
像铁皮刮玻璃。
“钥匙。”
“生来就是开门的。”
“不开门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还有意义吗?”
“有意义。”
我说。
“钥匙也可以。”
“锁门。”
沈渊的笑僵住。
“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我没回答。
我低头看胸口。
红痕还在。
但那只眼睛已经闭上。
我伸手。
摸到。
斩念刀。
刀很凉。
像冬天的铁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。
把刀。
对准自己胸口。
“你要干嘛!”
沈渊的声音突然变尖。
“你不是说。”
“我是钥匙吗。”
我说。
“那我把钥匙。”
“毁掉。”
“鬼城。”
“就永远打不开。”
沈渊冲过来。
但我比他快。
刀尖。
刺进皮肤。
疼。
真他妈疼。
血渗出来。
滴在地上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那道光。
突然灭了。
我听见爷爷的声音。
从远处传来。
“别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
“别。”
我手一顿。
刀停在半空。
“爷爷?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爷爷的声音很虚弱。
“钥匙。”
“不是用来开门的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是用来。”
“锁梦的。”
“锁梦?”
我问。
“对。”
“鬼城。”
“是所有人的梦。”
“堆出来的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可以锁住这些梦。”
“让它们。”
“不再变成。”
“梦魇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渊也愣住了。
“老东西。”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沈渊吼。
但爷爷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“孩子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。”
“才是真正的。”
“梦魇。”
然后。
声音断了。
我回头看沈渊。
他的脸。
开始扭曲。
像。
融化的蜡。
“你爷爷。”
“骗你。”
他说。
“他才是。”
“梦魇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鬼城守护者。”
“真的吗?”
我问。
“真的。”
他说。
“那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你的影子。”
“在动?”
沈渊低头。
他的影子。
正在自己站起来。
像。
活物。
“你。”
“你看到了?”
他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
我说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才是。”
“梦魇。”
沈渊不说话了。
他的影子。
突然。
扑向他。
他惨叫一声。
被影子吞没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还在流血。
刀还插在肉里。
但我没拔。
因为。
我忽然明白。
爷爷说的。
锁梦。
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用刀。
是用自己。
用我。
这个钥匙。
锁住。
所有人的梦。
包括。
我自己的。
我闭上眼。
然后。
把刀。
拔了出来。
血喷出来。
但我没倒。
我睁开眼。
看见。
鬼城。
正在。
消失。
像。
被橡皮擦掉的画。
我听见。
爷爷的声音。
最后一句。
“锁住了。”
“孩子。”
“你。”
“做到了。”
然后。
我醒了。
躺在诊所沙发上。
手机在响。
我拿起来。
看见。
来电显示。
爷爷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小眠。”
“你醒了?”
是爷爷的声音。
真的爷爷。
“嗯。”
我说。
“鬼城。”
“锁住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。
爷爷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体内。”
“那个梦魇核。”
“还在。”
我愣住了。
低头看胸口。
红痕。
还在。
那只眼睛。
又睁开了。
看着我。
“那。”
“怎么办?”
我问。
爷爷的声音很轻。
“来老宅。”
“我。”
“等你。”
然后。
电话断了。
我看着天花板。
心里。
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真服了。
这破事。
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