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又来了。
我侧身。
胸口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疼。
真他妈疼。
“你慢了。”他说。
他站在三米外,刀尖滴着血。
我的血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在梦里还这么痛?”
“我说了。”他笑,“这梦是真的。”
他再次冲过来。
这次更快。
我举刀格挡。
“铛——”
两把斩念刀撞在一起。
火星四溅。
我手臂发麻。
他力气比我大。
不对。
是我力气变小了。
“发现了吗?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在怕。”
“怕输给我。”
“怕自己消失。”
他说对了。
我确实在怕。
妈的。
他是我。
我骗不了自己。
他后退两步,刀尖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你知道吗?”他说,“我其实挺羡慕你。”
“羡慕我?”
“嗯。”他收起笑,“你有爷爷。”
“有诊所。”
“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街坊邻居。”
“我呢?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只有这把刀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在说什么?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?”他歪头,“我是你。”
“但也不是你。”
“我是你丢掉的那部分。”
“你为了当‘岑眠’。”
“把我扔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他走近一步,“你小时候。”
“被爷爷从鬼城捡回来。”
“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被捡回来的。”
“你还有个双胞胎兄弟。”
“爷爷只能带走一个。”
“就选了你。”
“把另一个。”
“留在了鬼城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爷爷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他当然不会说。”他冷笑,“因为那个被留下的。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在鬼城里。”
“变成了梦魇。”
“变成了。”
“我。”
我后退两步。
刀差点脱手。
“所以。”他继续说,“沈渊说的钥匙。”
“不是一把。”
“是两把。”
“一把在你体内。”
“一把在我体内。”
“两把合一。”
“才能打开真正的鬼城。”
“才能放出。”
“那个被封印的东西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恨。
有委屈。
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帮沈渊?”我问。
“帮他?”他笑了,“我谁都不帮。”
“我只要一个结果。”
“要么。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钥匙归你。”
“要么。”
“我杀了你。”
“钥匙归我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去打开鬼城。”
“看看里面。”
“到底有什么。”
“值得爷爷。”
“把我丢掉。”
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灰雾在震动。
我握紧刀。
“那来吧。”我说。
“反正。”
“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这才是我的兄弟。”
他冲过来。
这一次。
我没有躲。
我迎上去。
两把刀同时刺出。
刺穿了对方的胸口。
血喷出来。
灰雾变成红色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咳着血笑。
“你也不赖。”我说。
我们同时倒下。
倒在一片血泊中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但就在最后一丝清醒里。
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不是他的。
也不是我的。
是沈渊的。
“蠢货。”
“两把钥匙。”
“都碎了。”
“鬼城。”
“永远打不开了。”
我笑了。
原来。
这才是我的剑道。
不是砍梦。
不是砍梦魇。
是砍断。
所有锁链。
包括。
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