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门关上的时候,我听见哭声。
不是那种压抑的抽泣,是那种——那种憋了很久、终于炸开的哭声。
整个车厢都安静了。
我抬头,对面坐着一个姑娘,二十出头,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还亮着。她没戴口罩,眼泪直接往下淌。
离谱。
这年头谁还在地铁上哭啊?
我想低头继续刷手机,但耳朵不听使唤。她哭得毫无章法,像小孩,又像被全世界抛弃了。
旁边的大叔递了张纸巾,她没接。
“他不要我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不大,但车厢太安静了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我忽然觉得尴尬,好像不小心撞见别人的隐私。但又挪不开眼。
姑娘继续说,断断续续的:“他说……他说我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……搞毛啊,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,我怎么给他?”
没人接话。
但我看见大叔把纸巾塞进她手里了。
她没擦眼泪,就那么攥着纸巾,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然后她开始讲:他们在一起三年,从大学到工作,她为了他留在这个城市,租房子、挤地铁、吃泡面。他说要创业,她把自己攒的两万块全给他了。结果呢?
结果他昨天发了一条微信:我们不适合。
就七个字。
连个标点都没多打。
“七年感情,七个字。”她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我忽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。
刚才还在想,这姑娘哭得真吵。
车厢到站了,她没下车。我也没下车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。
也许是因为——她的故事,我好像在哪听过。
又或者,我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在地铁上哭成这样。
车又开了。
她忽然抬头,看着我:“你也是末班车?”
我愣了一下:“嗯。”
“那你一定很累吧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。
我没说话。
她把纸巾揉成一团,扔进包里,站起来:“我下车了。”
门开了,她走出去。
车厢又空了。
但我忽然觉得,这趟末班地铁,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也许明天,我还会遇到她。
也许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