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那个男人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坐下。
“你认识老伯?”我问他。
他没回答,只是盯着我看。
“昨天你也在这趟车上。”我说。
“你观察力不错。”他笑了笑,笑容有点假,“那你猜猜,我为什么天天坐末班车?”
我摇摇头。
“因为我也在等一个故事。”他说,“老伯的故事,我听过三遍了。”
三遍?
我他妈有点懵。
“不是吧,你逗我呢?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没生气,反而叹了口气:“你不觉得奇怪吗?为什么每次他都在同一个站台上车?为什么他总在同一个位置坐下?”
“他……固定路线?”
“固定剧本。”男人压低声音,“他每次说的故事,细节都一样。工地受伤,学吉他,老婆去世。一字不差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他,“你为什么还来听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。”他说,“还有,那个女孩——你昨晚遇到的那个,哭得很惨的那个——她也是固定乘客。”
什么?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他妈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盯着我,“你仔细想想,她说的故事里,有没有什么细节,特别像编的?”
我脑子里炸开了。
昨晚那个姑娘,她说什么来着?
“他说他要去追梦,然后把我扔了。”
追梦。
这个说法,太他妈文艺了。
但我当时没多想。
“所以呢?”我问他,“你查到了什么?”
他摇摇头:“还没查完。但我发现,他们都在同一站下车——终点站。”
终点站?
末班地铁的终点站,是个废弃的老城区。
没人住那儿。
“你今晚要去看看吗?”他问我。
我犹豫了。
妈的,我明天还要上班。
但我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下一站,我们一起下车。”
车快到站了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那个男人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我跟着他。
车门开了。
冷风灌进来。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: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我没说话。
然后,我看见站台上,那个老伯站在那里。
他抱着吉他,朝我们笑。
不是吧。
他怎么会在这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