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我妈。
她也在看我。
“妈,你告诉我。”我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爸失踪前,到底跟你说了什么?”
她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你说话啊!”
护士推门进来,瞪我一眼。
我压住火气。
妈闭了闭眼,说:“他那天晚上回来,脸色很难看。说账目有问题,顾家有人在洗钱。他拍了证据,藏了两份。一份在老房子阁楼,另一份……在墓园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不敢。”她声音像蚊子,“他们能给我下药,就能要你爸的命。”
“那你现在又敢了?”
“因为顾家那小子中枪了。”她看着我,“他肯为你挡子弹,说明他不是顾家那帮人。”
我他妈想笑。
挡子弹?顾衍中枪是因为他挡在我前面,还是因为他本来就在那儿?
我分不清了。
手机又响。
还是顾衍助理。
“苏小姐,顾总醒了。他要见你。”
“他伤怎么样?”
“子弹取出来了,没伤到要害。但他坚持要见你。”
我看了眼我妈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墓园的事,等你回来再说。”
我起身。
走到门口,回头:“妈,你最好别骗我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推开病房门,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走到顾衍病房门口,助理站在外面。
“他情绪不太稳定。”助理小声说,“你小心点。”
我推门进去。
顾衍靠在病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,胸口缠着绷带。
他看到我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苏晚。”
“叫我干嘛?”
“你妈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?”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很认真。
“她说我爸还活着。”
顾衍愣了一下。
“活着?”
“嗯。她说我爸把账本藏在老房子阁楼,还有一份线索在墓园。”
“墓园?”
“他同事的墓。当年一起查账的,出车祸死了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吧?你刚中枪!”
“没事。”他撑着坐起来,龇牙咧嘴,“这点伤死不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苏晚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爸失踪,跟我家有关。我欠你的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他妈不欠我什么。”
“欠。”他说,“当初分手,是我没说清楚。你爸的事,也是我没查明白。”
我别过脸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趁我现在还能动。”
我骂了一句“卧槽”,但还是扶他下了床。
助理在外面看到,脸都绿了。
“顾总,你不能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我们出了医院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像三年前一样。
顾衍靠在副驾上,闭着眼。
“你知道墓园在哪儿吗?”我问。
“城郊那个。”他说,“你爸同事叫王建国,两年前出车祸死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查过。”他睁开眼,“但没查到更多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开到墓园门口。
铁门锁着。
“翻进去?”我问。
“你扶我一把。”
我扶着他翻过铁门。
他伤口渗血,但没吭声。
墓园里很安静。
我们找到王建国的墓碑。
碑前放着一束花,还新鲜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我说。
顾衍蹲下来,翻了翻花束。
花束下面压着一把钥匙。
老式的铜钥匙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老房子的钥匙。”我说,“我爸藏账本的那把。”
顾衍抬头看我。
“你妈没告诉你,她也有这把钥匙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她……她说没有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掏出手机,打我妈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不对。”我说,“她刚才还在医院。”
顾衍脸色变了。
“回去。”他说。
我们跑出墓园。
车开回医院。
冲进病房。
床上空的。
被子掀开,输液管还挂着。
护士跑进来:“病人呢?”
“不见了。”我说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晚。”是个男人的声音,“你妈在我手上。想要她活命,拿账本来换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你爸的老朋友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转头看顾衍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是顾家的人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