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。
脚步声远了。
我坐在那里,心跳得厉害。
李公公……太后……这水太深了。
我突然觉得冷。不是风吹的,是心里发寒。
我站起来,把门闩上,又加了一把椅子。窗户也检查了一遍,都关好了。
但我还是觉得有人盯着我。
对街二楼,灯又亮了。
卧槽,我心脏差点跳出来。
顾衡?他不是跑了?
我贴着门缝往外看。二楼窗户开着,一个人影站在那儿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是顾衡。
他冲我笑,笑得我头皮发麻。
我后退两步,撞在桌子上。油灯晃了一下,差点灭了。
“蘅娘。”有人叫我。不是外面,是屋里。
我猛地回头,没人。
“蘅娘。”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我抬头。房梁上蹲着一个人,黑乎乎的,看不清脸。但我知道是谁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顾衡跳下来,落在我面前,离我两步远。
他笑着,手里拿着一把匕首,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想我没?”他说。
我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
“别怕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那你是来干嘛的?”我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他把匕首收起来,“你丈夫没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没死。”顾衡重复了一遍,“那封信是我伪造的。他活着,在北狄。”
“你胡说!”我喊出来,“我看过他的尸体!”
“你看过?”顾衡歪着头,“你亲眼看见他咽气了?”
我愣住了。
我没有。
那天棺材盖着,我只看了他一眼,脸色惨白,但……
“他是个替身。”顾衡说,“真的人在北狄,帮太后办事。”
“太后?”
“对。”顾衡叹了口气,“我也是刚查到的。你丈夫没死,他是太后的人。当年假死,是为了去北狄做内应。”
我腿软了,扶着桌子坐下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为什么要杀他?”
“我没杀他。”顾衡说,“我跟他是一伙的。我盗卖军械,也是太后授意。你丈夫发现了,想告发,太后就让他假死,送他去北狄避风头。”
“那账本呢?”
“账本是真的。”顾衡说,“但上面的人名,有一半是假的。你丈夫把自己写进去,是为了保护真正的主子。”
我看着他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是想干嘛?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顾衡说,“然后离开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太后要灭口。”顾衡压低声音,“你查得太深了。李公公今天来,就是试探你。如果你不听话,明天就会有人来收尸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也是太后的人,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顾衡笑了笑,“因为我欠你丈夫一条命。”
他转身,走到门口。
“蘅娘,听我一句劝,明天就走。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门开了,他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一个人坐在屋里,灯还亮着。
对街二楼,灯也亮着。
但窗户已经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