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我数着日子过。
第三天早上,天还没亮,我就醒了。
顾衍在院子里等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马车一路往南。
李公公的宅子在城郊,偏僻得很。
门口没人守着。
顾衍敲门。
门开了,一个老仆探出头。
“找谁?”
“沈蘅娘,求见李公公。”我说。
老仆打量我半天,才让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不大,种着几棵老槐树。
李公公坐在堂屋里,手里端着茶。
看见我,他笑了笑。
“沈娘子,来了。”
“公公。”我行礼。
“坐吧。”他说,“将军也坐。”
顾衍坐下,我坐在他旁边。
“信,你收到了?”李公公问。
“收到了。”我说,“公公,您说的可是真的?我丈夫真的找过您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他来找我,求我帮他。”
“帮他什么?”
“帮他查一桩事。”李公公放下茶,“他说,他发现有人在盗卖军械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他说,他手里有证据。”李公公继续说,“可他不信任别人,只信我。”
“为什么信您?”顾衍问。
李公公笑了。
“因为,我曾经欠他一条命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,我在北境遇袭,是他救了我。”
我一愣。
“所以,他来找我。”李公公说,“我把证据藏了起来。”
“藏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在我这里。”他说,“你丈夫说,如果他出事,就把证据交给你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现在才给我?”
“因为,我一直被盯着。”李公公说,“你丈夫死后,有人盯着我。我不敢动。”
“可您现在给了。”
“因为,将军来了。”他说,“有将军在,我敢了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证据在哪?”我问。
李公公起身,走到里屋。
过了一会儿,他拿出一个木匣。
“给你。”他说,“这是你丈夫留下的。”
我接过木匣,手在抖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账本。
我翻开。
第一页,就是军械买卖的记录。
每一笔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谁买的,谁卖的,谁经手。
最后,还有一个名字。
顾衡。
我抬头看顾衍。
他也在看。
“这……”他说,“这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李公公说,“你弟弟,确实参与了。”
顾衍沉默。
我继续翻。
后面,还有更多。
有名字,有日期,有数量。
甚至,还有一封书信。
信上写着:
“事成之后,分你三成。”
落款,是顾衡。
我盯着那封信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这真是他写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李公公说。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。
“蘅娘。”顾衍叫我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,“真的没事。”
我把账本收好。
“公公,谢谢您。”我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说,“你丈夫是个好人,不该死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李公公说,“小心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,李公公又叫住我。
“沈娘子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丈夫死前,托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让你别查了。”李公公说,“他说,查下去,你会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可我已经查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小心。”他说,“你丈夫,不想你死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院子,阳光刺眼。
顾衍跟在我后面。
“蘅娘。”他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可我知道,我必须找到顾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他欠我一条命。”我说,“我丈夫的命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。
可我心里,全是血。
晚上,我回到家。
把账本放在桌上。
翻开,再看一遍。
每一笔,都像刀。
我丈夫,就是被这些刀杀死的。
我合上账本。
“顾衡。”我说,“你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