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“沈明远。”
我丈夫的名字。
“他把自己写进账本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主动找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留证据。”他说,“他知道自己活不长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说。
“猜的。”他说,“看到账本才确定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瞒到现在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翻到下一页。
后面还有几个名字。
都是我不认识的。
“这些是谁?”我说。
“顾衡的同伙。”他说,“还有背后的人。”
“你弟弟背后还有人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他一个人,干不了这么大的事。”
我合上账本。
“所以孙掌柜那本假的,就是为了让你拿到真的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我丈夫的账本?”
“等你愿意信我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你们这些当兵的,搞毛啊。”
他笑了。
“习惯就好。”他说。
我没笑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顾衡再出现。”
“他会来?”
“会。”他说,“他想要这本账本。”
“那给他?”
“不给。”他说,“给他,我们就死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我干什么?”
“继续开店。”他说,“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怕不怕?”他说。
“怕什么?”我说。
“怕死。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怕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铺子里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晚点过去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他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弟弟……真的会杀我吗?”
他沉默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笑。
“那就看看。”我说,“谁先死。”
推开门。
阳光刺眼。
对街二楼,窗帘又动了一下。
我走下楼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突然,身后有人喊我。
“沈娘子!”
我回头。
是孙掌柜。
他跑过来,气喘吁吁。
“怎么了?”我说。
“那本账本……”他说,“顾衡知道在你手里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昨晚来找我了。”他说,“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转告什么?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说——账本里的名字,不止沈明远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还有你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说,你丈夫死之前,已经把你也写进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保你。”他说,“也为了——让你替他报仇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又吹起来了。
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