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摔进洞。
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。
四周湿漉漉的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像踩在烂泥里。
空气腥臭。
“妈的，这真是胃？”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微光一照——
脚下是暗红色的肉壁。
还在蠕动。
陆沉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往前走。
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，肉壁黏着鞋底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前方有光。
不是日光。
是荧光。
淡淡的蓝。
陆沉加快脚步。
光越来越亮。
然后他看见了——
一座山。
一座大山。
在胃里。
山体全是骨头堆成的。
人骨。
兽骨。
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堆成一座小山。
山顶插着一枚玉佩。
发光的就是它。
“飞升令。”
陆沉咽了口唾沫。
他刚要爬上去。
脚下突然一软。
整个人陷进肉壁里。
肉壁把他包住，越收越紧。
呼吸不了。
陆沉拼命挣扎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“检测到宿主生命危险。”
“签到奖励：破禁符。”
“是否使用？”
“用！”
一道金光炸开。
肉壁裂开一道口子。
陆沉摔出来。
大口喘气。
“搞毛啊，这玩意儿想吃我。”
他抬头看那座骨山。
山脚下有东西。
一个人。
坐着。
陆沉走近。
是个老头。
干瘦，皮肤贴着骨头，眼睛闭着。
胸口有洞。
心脏被掏了。
但还在呼吸。
“你是谁？”
老头睁开眼。
眼睛全是白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第一个进来的人。”
“多久了？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也是来找飞升令的？”
“不。”
“我是来死的。”
陆沉愣住。
“外面那个周半仙说，只有我能进来。”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谁都能进来。”
“只是没人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进来了，就出不去。”
陆沉心里一沉。
“出口呢？”
“没有出口。”
“那你怎么活了这么久？”
“它不让我死。”
“它要我看着。”
“看着它慢慢破开封印。”
陆沉盯着老头。
“周半仙说，他是什么良心。”
老头又笑了。
“良心？”
“它就是那个存在。”
“周半仙就是它。”
“它是我的胃。”
“它把我关在这里，慢慢消化。”
“消化了不知道多少年。”
“还没消化完。”
陆沉头皮发麻。
“那你怎么还活着？”
“因为它是故意的。”
“它要让我痛苦。”
“越痛苦，它越开心。”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飞升令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插在骨山顶上。”
“但你别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一碰，它就醒了。”
“谁醒了？”
“它。”
“那个存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飞升令是它的命门。”
“你拿走，它就彻底醒了。”
“那我不拿？”
“不拿，你出不去。”
“拿了，它醒。”
“怎么选？”
陆沉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
“这算什么破剧情。”
他抬头看骨山。
玉佩的光一闪一闪的。
像在招手。
“我选拿。”
老头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陆沉开始爬骨山。
骨头很滑。
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
爬到一半。
山开始震动。
骨山在动。
像活过来了。
陆沉死死抓住一根肋骨。
“别停。”
“继续爬。”
老头的喊声从下面传来。
“它醒了。”
“但你还有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在它完全醒来之前，拿到玉佩，插进它心脏。”
“它心脏在哪？”
“就在你脚下。”
“这座山就是它的心脏。”
陆沉低头看。
骨头缝隙里，有暗红色的光。
一跳一跳的。
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