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王阿姨的短信。
就一行字。
“明天给你。”
搞毛啊。
我妈到底留了多少封信？
我抬起头。
老陆还在看照片。
手指摩挲着照片背面那行字。
“小满。”
“妈爱你。”
“也爱你爸。”
“别吵架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。
没出声。
小丽在旁边吸鼻子。
“陆叔。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
老陆没理她。
把照片翻过来。
又翻过去。
我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王阿姨说明天给我一封信。”
老陆动作停了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我妈的。”
“还有一封。”
老陆把照片放下。
看着我。
“你妈。”
“到底留了多少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王阿姨没说。”
老陆沉默了一会。
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妈这人。”
“一辈子就爱留东西。”
“留饭。”
“留钱。”
“留信。”
“现在连照片都留。”
我坐下来。
夹了个饺子。
嚼了两下。
咽不下去。
“爸。”
“我妈是不是。”
“早就知道会这样？”
老陆没回答。
拿起照片。
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放回信封里。
塞进裤兜。
“吃饭。”
他说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堵得慌。
小丽在旁边。
小声说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“让陆叔缓缓。”
我点点头。
又夹了个饺子。
这回嚼碎了。
咽下去了。
但胃里翻腾。
韭菜味冲上来。
我喝了口水。
“爸。”
“明天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去王阿姨那。”
老陆抬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声音大了点。
“我妈的信。”
“我也有份。”
老陆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妈信里。”
“都写啥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老陆摇头。
“王阿姨没给我看过。”
“说等你回来再给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我妈的信。
一封让我别让老陆一个人扛。
一封让我教他歇一歇。
一封告诉他冰箱里有五万块。
一封说那钱是给他治腰的。
最后一封。
让我们别吵架。
我吸了口气。
“爸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其实。”
“一直在担心你。”
老陆没说话。
低下头。
肩膀有点抖。
小丽赶紧站起来。
“陆叔。”
“我去倒杯水。”
她跑进厨房。
我坐在那。
看着老陆。
心里酸得不行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
老陆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妈走的时候。”
“跟我说。”
“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“还有街坊邻居。”
“我说好。”
“可我没做好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肯定失望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爸。”
“你做得够好了。”
“真的。”
老陆摇头。
“不够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留那么多信。”
“就是怕我。”
“撑不住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老陆僵了一下。
然后。
手放在我背上。
拍了拍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
“吃饭。”
我松开他。
擦了擦眼泪。
回到座位上。
小丽端着水杯出来。
放在老陆面前。
“陆叔。”
“喝水。”
老陆接过来。
喝了口。
“明天。”
“咱爷俩一起去。”
他说。
“看看你妈。”
“还留了啥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。
突然有点期待。
也有点怕。
妈的。
你到底还留了多少？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王阿姨。
“小满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“老地方见。”
“别带你爸。”
“信里。”
“有他不想知道的事。”
我愣住了。
抬起头。
看着老陆。
他还在喝水。
没注意到我的表情。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心跳。
有点快。
妈的。
这封信。
到底写了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