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他走。
雪越下越大。
教室门推开的时候，暖气扑过来，脸上一阵烫。
顾淮把书包放回座位，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？”他说。“一直不说话。”
我坐下来。
“我在想。”我说。“你上辈子到底等了我多久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多久。”他说。
“骗人。”
“真没多久。”他说。“就……几个月吧。”
“几个月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你结婚之后。我搬了城市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找了个工作。”他说。“离你很远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听说你离婚了。”他说。“我就又搬回去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我说。“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他笑了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“病得不轻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呢？”他说。“你上辈子。喜欢过我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？”
“我记不起来了。”我说。“我重生之后。很多东西都忘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那你写的小说。”他说。“结局是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写了吗？”
“写了。”我说。“昨晚写的。”
“结局是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结局是。”我说。“女主角发现自己上辈子也喜欢那个男生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只是她不敢承认。”我说。“她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说出来就回不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顾淮。”我说。“你上辈子。有没有想过。如果我不喜欢你。你怎么办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想过。”他说。“想过很多次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。“我还是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。“傻透了。”
我低下头。
手在桌子下面攥紧。
“顾淮。”我说。“我好像。也喜欢你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我抬起头看着他。“我好像也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上辈子也是。”我说。“我写结局的时候。发现女主角就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个偷偷喜欢男生的女生。”我说。“是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顾淮。”我说。“这辈子。我不会再忘了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像雪落在手心里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记住了。”
上课铃响了。
但我没松开他的手。
他也没松开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
白茫茫一片。
像那年夏天他偷了我的糖。
甜的。
又有点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