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。
爷爷坐在椅子上。
看着我。
笑。
那笑让我发毛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的孙子。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掌印里的金色眼在跳。
跳得我手疼。
“你不是我爷爷。”
我说。
“我爷爷死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椅子吱呀响。
“我是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我是你爷爷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一个印记。”
“一个选择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。”
“又来这套。”
“能不能直接说人话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真。
“你比你爸有意思。”
“他当年进来的时候。”
“吓得跪在地上哭。”
我皱眉。
“我爸？”
“他也来过这里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你。”
“三代人。”
“都站在这个位置。”
他指了指脚下。
那里有一道裂缝。
裂缝里伸出无数只手。
全是我的。
不同年龄的。
都在抓。
抓我的脚踝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怕。”
“它们是你。”
“是你丢掉的部分。”
“勇气。”
“恐惧。”
“记忆。”
“都在这里。”
“等你捡回去。”
我低头看。
那些手在抖。
在哭。
在笑。
我蹲下来。
伸手碰了一下。
最小的那只手。
像婴儿的。
它抓住我。
不松。
我感觉脑子嗡了一下。
看到自己小时候。
在院子里跑。
爷爷在后面追。
笑着。
然后画面断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捡回去之后呢？”
“会变成什么？”
爷爷的印记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身后的门。
“进去。”
“就知道了。”
我盯着那扇门。
门上有眼睛。
全是眼睛。
都在看我。
眨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破事没完没了是吧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来路已经没了。
只有灰雾。
我骂骂咧咧地往前走。
走到门前。
伸手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另一个我。
坐在椅子上。
看着我。
笑。
一模一样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他说。
“进来坐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掌印里的金色眼突然炸开。
变成了黑色。
我的血在烧。
疼得我跪在地上。
那个我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弯腰。
在我耳边说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很快就会变成我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去骗下一个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空洞。
像深渊。
我听到身后传来声音。
是爷爷的印记。
他在笑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“我的孙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