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黑暗里的那些眼睛。
数不清。
至少几十双。
它们不动。
就那样看着我。
我握紧刀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眼睛开始眨眼。
一个接一个。
像信号灯。
我往后退。
脚碰到台阶。
身后是祖屋。
我退进门里。
把门关上。
喘气。
手在抖。
掌印又烫了。
竖瞳睁开。
红光映在天花板上。
像一只眼睛在看我。
手机响了。
红衣女人。
“你看见它们了?”她问。
“那些眼睛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钥匙碎片。”
“它们想回到你身上。”
“但你炸了飞升台。”
“它们散了。”
“现在得重新收集。”
“怎么收集?”
“用手抓。”
“抓到一只。”
“它就融进掌印里。”
“等集齐了。”
“门才会真正关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卧槽。
这什么破设定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红衣女人说。
“那些眼睛。”
“都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当初把自己切碎了。”
“才做成钥匙。”
“现在得拼回去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小孩呢?”我问。
“门的分身。”
“他也是一块碎片。”
“但他在骗你自杀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坐在门后。
刀放在膝盖上。
爷爷的笔迹还在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忽然想笑。
对不起有什么用。
我站起来。
拉开门。
眼睛还在。
但少了几只。
它们往远处飘。
像萤火虫。
我追上去。
伸手抓。
第一只碰到指尖。
凉凉的。
像冰。
它融进掌印。
竖瞳亮了一下。
我继续追。
第二只。
第三只。
它们开始跑。
我追着它们跑进巷子。
拐角。
忽然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路灯下。
是那个小孩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停下。
握紧刀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是想收集钥匙吗?”
“我知道所有碎片在哪。”
“包括最后一块。”
“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在你心里。”
“你炸飞升台的时候。”
“钥匙碎了。”
“但最后一块。”
“一直没出来。”
“因为它藏在你心里。”
“你得剖开自己。”
“才能拿出来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又在骗我。”
小孩摇头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不信你问红衣女人。”
手机响了。
红衣女人。
我接通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最后一块钥匙。”
“在你心脏里。”
“但你不能剖。”
“剖了你会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等。”
“等它自己出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小孩。
他还在笑。
“你信她?”他问。
“她也在骗你。”
“她想让你等。”
“等门重新打开。”
“她就能出来。”
“别信她。”
“信我。”
“剖开自己。”
“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我举起刀。
对准胸口。
小孩眼睛亮了。
我忽然笑了。
“你当我傻?”
我转身。
往回走。
小孩在后面喊。
“你会后悔的!”
我没回头。
掌印里。
竖瞳忽然闭上。
又睁开。
这次。
它看向另一个方向。
那边。
有一双眼睛。
比其他的都大。
它在看我。
像在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