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那句话像刀子。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
我盯着她。
她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妈，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往后退，撞到茶几角，“清儿，你别问了。”
“我必须问！”
顾言琛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但我能感觉到他盯着这边。
我妈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天……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你姐回来，浑身是血。我问她怎么了，她不说。后来电视上播林悦车祸的新闻，她看了一眼，整个人就瘫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就跑了。”我妈捂住脸，“她说她要去自首，我说不行，我说你去了就完了。”
自首？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所以林悦的死，真跟沈婉有关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我妈喊，“我真的不知道！她只说她不是故意的，别的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那她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妈！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！”她哭出声，“她走之后，我再也没见过她。我打过电话，关机。我去老宅找过，没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。
这算什么？
我姐杀了人？
顾言琛走过来。
“阿姨，沈婉走之前，有没有提过什么人？”
我妈看他一眼，眼神闪躲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顾言琛说，声音很冷，“你刚才提到林悦车祸的新闻。那天新闻播的是林悦出车祸，但你女儿看了一眼就瘫了。这说明她知道林悦会出事。或者……她在现场。”
我妈嘴唇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顾言琛逼近一步，“沈婉是不是说过，有人要害林悦？”
我妈猛地抬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真有你的，顾言琛。
“她说过。”我妈终于松口，“她说林悦得罪了人，有人要弄死她。她说她要帮林悦，但林悦不听她的。”
“得罪了谁？”
“她没说。”
“那她身上为什么有血？”
我妈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她说……她说她到的时候，林悦已经死了。她抱着林悦，沾了一身血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她怕！”我妈喊，“她说有人威胁她，说要是报警，下一个死的就是她！”
我愣住了。
威胁？
是谁？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顾言琛问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阿姨，你必须说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！”我妈几乎崩溃，“你姐没告诉我！她只说那个人很可怕，让她别管这件事，否则连沈家一起完蛋。”
连沈家一起完蛋？
我心跳加速。
“妈，那个人是不是也威胁你了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。
“是不是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她声音小得像蚊子，“你姐失踪后，我收到过一封信。信上说，让我别查这件事，否则你姐会死。”
“信呢？”
“烧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气得说不出话。
顾言琛拉住我。
“冷静。”他说，“现在至少知道一件事——有人不想让沈婉开口。”
“那沈婉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猜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可能还在老宅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们上次去的时候，有人闯进来。那个人可能也在找她。”
“你是说，那个人不是威胁沈婉的，而是……”
“杀人灭口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老宅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马上。”
顾言琛看了我妈一眼。
“你留在这。”他对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去了会有危险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走吧。”
我转头看我妈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“妈，等我回来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突然听见她喊了一声。
“清儿！”
我回头。
“你姐……”她抬起头，满脸泪，“她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拉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顾言琛已经发动了车。
我坐上去。
车往老宅的方向开。
路灯一盏盏往后退。
我攥着拳头。
沈婉。
你到底在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