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越来越近。
我攥紧谢衍的手。
他手冰凉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抖。
执念也会怕？
黑影停了。
就在十步外。
戴着面具。
黑色的面具。
只露出眼睛。
那双眼睛……
“你认识？”谢衍问。
“我……”
我盯着那双眼睛。
熟悉。
太熟悉了。
“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我说。
谢衍愣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就是她。”
黑影摘下面具。
是我妈。
但又不是。
她眼神不一样。
冷冷的。
“渺渺。”她开口。
声音是我妈的。
但语气不是。
“妈？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她说。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前世就被我杀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戴了她的皮。”她说。“二十三年。”
谢衍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你猜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像我妈平时那样。
但更瘆人。
“前世的事。”她说。“都是我做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逼你杀谢衍的人。”她说。“是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爸也是我杀的。”她说。“他发现得太多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剧情？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谢衍不该活着。”她说。“不管是人是鬼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谢衍问。
“你前世得罪过的人。”她说。“还记得吗？”
谢衍皱眉。
“你抢了人家的未婚妻。”她说。“人家自杀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人家化作怨灵。”她说。“附在画里。”
“是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就是我。”
她伸手。
手上多了一把刀。
“今天。”她说。“你们都得死。”
不是吧。
我妈……不是，这怪物要杀我们？
谢衍挡在我前面。
“渺渺。”他说。“你快跑。”
“跑什么？”
“跑出画。”他说。“别回来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拖住她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听话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这一世。”他说。“能听你说爱我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
我摇头。
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“渺渺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我拉着他。
往后退。
那怪物追上来。
刀光一闪。
谢衍挡了一下。
手臂被划破。
血滴在地上。
他脸色白了。
“执念也会流血？”怪物笑。“看来你越来越像人了。”
谢衍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“渺渺。”他说。“我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推开我。
冲向怪物。
我摔在地上。
看着他们打起来。
谢衍不是对手。
他被按在地上。
刀抵着脖子。
“渺渺……”他喊。“快跑！”
我站起来。
没跑。
我捡起地上的面具。
戴在脸上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怪物回头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说。”我说。“你戴了我妈的皮吗？”
“嗯？”
“那我也戴你的。”
她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面具。”我说。“是不是戴上就能变成你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爸信里写的。”我说。“面具能换魂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换魂。”我说。“你从我妈身体里出来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试试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想着。
换魂。
换魂。
一阵剧痛。
像有什么东西撕裂我。
我睁开眼。
看到自己倒在地上。
面具掉在旁边。
我低头。
看到我妈的身体。
我成功了。
怪物在我原来身体里。
她站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“该我了。”
我拿起刀。
走向她。
她往后退。
“别过来。”
“怕了？”
“你不敢杀我。”她说。“这是你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我举起刀。
谢衍喊：“渺渺！”
我停了。
看着刀。
刀上有血。
是我妈身体的手。
在抖。
“渺渺。”谢衍说。“别这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值得。”他说。“你还有你的人生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放下刀。”他说。“我们想办法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没事的。”他说。“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我哭了。
“谢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你很勇敢。”
怪物在旁边笑。
“你们真感人。”她说。“但没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。“你们出不去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画。”她说。“被我锁了。”
我回头。
画出口不见了。
只剩灰蒙蒙的雾。
我们被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