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带路。
走了三天。
一路上没说话。
陆尘脑子里全是军官死前那句话——你爹在北境荒原最深处。
可这破地方，哪哪都是荒原。
到处是沙。
到处是风。
“到了。”
老头停住。
前面是个大坑。
坑底全是骨头。
人骨头。
白花花一片。
“搞毛啊？”
赵拓瞪眼。
“你带我们来坟场干嘛？”
老头没理他。
看向陆尘。
“你爹最后出现的地方，就是这里。”
陆尘跳下去。
骨头踩得嘎吱响。
他翻。
翻得很慢。
手指碰到一块骨头。
骨头上有字。
刻得很深。
“陆尘，别找了。”
是他的字迹。
他爹的。
陆尘手抖了一下。
继续往下看。
“剑骨是真的。
但在我身上。
我把它封进了你后颈。
你练到第六层，它会碎。
碎完你就懂了。
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老头。”
陆尘抬头。
老头站在坑边。
看着他。
“你爹是不是说别信我？”
陆尘没说话。
老头笑了。
“他死了，还他妈防着我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赵拓小声嘀咕。
“你们到底谁信谁？”
陆尘站起来。
“你认识我爹多久？”
“二十年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信你？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。
“因为我骗过他一次。”
“关于剑骨的事。”
陆尘握紧拳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现在才说？”
老头叹气。
“你爹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但我没说真话。”
“剑骨不是气。”
“是骨头。”
“你后颈那块，就是。”
“但碎了之后，它会重新长。”
“长成一把剑。”
“一把能砍断一切的剑。”
陆尘愣住了。
赵拓也愣住了。
“那你之前说的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老头打断他。
“你爹让我骗你。”
“让你以为剑骨是气。”
“这样你才不会乱用。”
“可你现在已经碎了。”
“瞒不住了。”
陆尘摸向后颈。
那块骨头还在。
但感觉不一样了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。
“你爹还留了一句话。”
老头说。
“他说，等你找到这里。”
“就去北边那座山。”
“山里有他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“但别带任何人。”
陆尘看了看赵拓。
又看了看老头。
“你们等着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赵拓想跟。
陆尘回头。
“别跟。”
赵拓停下。
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陆尘说。
“我爹不会害我。”
他走了。
背影越拉越长。
老头看着他的方向。
“你信他？”
赵拓问。
老头摇头。
“不信。”
“但他爹信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