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钥匙。
刻着0523的那把。
沈小禾跟在我后面。
“你妈那地址靠谱吗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得去。”
“万一又是陷阱呢?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我拦了辆黑车。
司机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去哪?”
“郊区。”
“老房子。”
他没多问。
车开了。
胡同在后视镜里变小。
推土机还在响。
沈小禾靠窗。
“你妈真活着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装死?”
“为了躲我爸。”
“还有老吴。”
“那现在不怕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车停了。
在一片荒地前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我付了钱。
下车。
前面有栋老房子。
灰墙。
破瓦。
窗户用木板钉着。
沈小禾缩了缩脖子。
“卧槽,这地方能住人?”
我没说话。
走近。
门锁着。
铁链子。
大锁。
我拿钥匙试。
插不进去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这钥匙不是开这门的。”
“那开哪的?”
我翻来覆去看。
钥匙上刻着0523。
0523。
今天不是0523。
“这是日期。”我说。
“0523。”
“五月二十三号。”
“今天几号?”沈小禾问。
“五月二十四。”
“所以昨天?”
“对。”
“昨天的事。”
“那钥匙是开昨天的门?”
“还是昨天留下的?”
我不知道。
我拿出手机。
打我妈给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。
接通。
“到了?”我妈的声音。
“到了。”
“门进不去。”
“钥匙不对。”
“钥匙是对的。”她说。
“但锁不是那个。”
“你找找。”
“旁边有个砖头。”
“底下压着另一把。”
我蹲下。
搬开砖头。
果然有把钥匙。
铁的。
旧的。
我拿起来。
插进锁孔。
咔嗒。
开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小禾说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一股霉味。
“进来。”我妈说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我照做。
沈小禾跟进来。
眼睛适应了黑暗。
客厅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一把椅子。
我妈坐在椅子上。
瘦了很多。
头发白了。
但眼神还亮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她说。
“时间不多。”
“老吴的人快到了。”
“你爸也快到了。”
“你们俩。”
“得走。”
“走?”
“去哪?”
“离开这儿。”
“带着钥匙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
她从桌下拿出一个信封。
厚厚的。
“里面是转账记录。”
“你爸和老吴的。”
“还有拆迁款流向。”
“足够让他们坐牢。”
“但你得活着送出去。”
“不然没用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留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你妈。”
“也是沈小满的妈。”
“我得替她守着。”
“守着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
“还有这房子。”
“这房子底下。”
“埋着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爸的账本。”
“老吴的罪证。”
“还有你爸当年害死你妈的证据。”
“你妈?”
“你不是我妈?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但你妈不是我。”
“你妈是你爸害死的。”
“我是你爸的第二个老婆。”
“你亲妈叫林秀。”
“我是她姐姐。”
“你姨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离谱。”沈小禾说。
“太离谱了。”
“你爸当年为了钱。”
“害死了你妈。”
“我为了查真相。”
“假装是你妈。”
“养你长大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恨我吗?”
我看着她。
瘦。
白。
眼睛红。
“不恨。”我说。
“但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今天。”
“是你妈忌日。”
“0523。”
“她死的那天。”
钥匙上的日期。
是忌日。
不是我生日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。
“走吧。”
“从后门。”
“有人接应。”
“谁?”
“沈小满。”
“她在外头。”
“还有沈伯。”
“他们没事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让人救的。”
“现在走。”
我攥紧信封。
钥匙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坐在椅子上。
一动不动。
像尊雕像。
“走啊。”沈小禾拉我。
我转身。
推开后门。
阳光刺眼。
沈小满站在巷口。
旁边是沈伯。
还有校服女孩。
“快。”沈小满说。
“车在那边。”
我们跑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推土机。
不是。
是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沈小禾说。
我回头看。
胡同口。
黑压压一片人。
领头的是我爸。
还有老吴。
“别跑。”我爸喊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我没停。
跑。
沈小满上车。
沈伯上车。
校服女孩上车。
我上车。
沈小禾上车。
车门关上。
司机踩油门。
车冲出去。
后视镜里。
我爸在追。
老吴在喊。
房子在塌。
推土机在响。
一切都在消失。
我攥着钥匙。
刻着0523。
亲妈的忌日。
也是真相开始的日子。
“去哪?”沈小禾问。
“派出所。”我说。
“直接交证据。”
“他们敢追?”
“敢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不然没活路。”
车拐了个弯。
胡同看不见了。
但我知道。
故事没完。
因为钥匙上还有一行字。
很小。
刚才没注意到。
我翻过来看。
写着: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