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在奶茶店门口，眼泪把信纸洇湿了一小块。
操。
陆衍那个傻逼，在楼下等了一整夜？
她记得那晚。2018年6月15号，她加班到十一点，回家倒头就睡。手机静音，因为白天开会调了。
没人敲门。
没人打电话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骂了一句，站起来，腿蹲麻了，差点摔倒。
奶茶店老板探头出来：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擦了把脸，“那个手机号，你确定是他留的？”
老板点头：“他说你肯定会打。”
她盯着那串数字。
打了能怎样？问他为什么不打电话？为什么不发微信？为什么就他妈在楼下干等？
但她还是拨了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妈的。
她又拨了一次。
这次通了。
“喂？”一个女声。
苏然愣住了。
“你找谁？”对方又问。
“我……我找陆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你是苏然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他让我转告你，他在老地方等你。你知道是哪儿。”
然后挂了。
苏然握着手机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老地方？
她和陆衍的老地方多了去了。大学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，学校后门那家麻辣烫，还有……
她突然想起一封信里写过：“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，我就去第一次接吻的地方等你。”
那是学校操场后面的小树林。
离谱。
都他妈过去五年了，他还记得？
她看了一眼手机，下午三点。飞回学校的航班要晚上才有。
“老板，有奶茶吗？”她突然问。
老板愣了一下：“有。”
“来一杯，全糖，加珍珠。”
她端着奶茶，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。
甜得腻嗓子。
陆衍以前总说她喝奶茶像喝糖浆。“你早晚得糖尿病。”他说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她回。
现在她一个人喝，没人念叨了。
她掏出手机，订了最近一班回学校的机票。
然后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：“我明天到。”
没回。
飞机上她睡不着，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封信。
他在楼下等了一整夜。
那晚下雨了吗？她记不清了。北京六月的晚上，应该不冷吧？
他穿外套了吗？
他有没有抽烟？陆衍戒烟戒了三次，每次压力大就复吸。
她突然特别想哭。
不是因为感动。是因为生气。
气他为什么不打电话。气自己为什么不开手机。
更气的是，五年了，她居然现在才知道。
下飞机是晚上十点。她打车到学校，大门已经关了。
她绕到操场后面的小树林。
黑漆漆的，只有路灯透过树叶洒下来一点光。
没人。
“陆衍？”她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她掏出手机，想再打那个号码。
然后她看见长椅上放着一个信封。
上面写着：苏然亲启。
她打开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双手，捧着一枚戒指。背景是她家楼下的路灯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：
“那天我本来想求婚。你没下来，我以为你不想见我。”
苏然的手开始发抖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那个号码。
她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“苏然。”是陆衍的声音，哑得像砂纸，“你看到照片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她的声音也在抖。
“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走了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天晚上，我看见你房间的灯灭了，又亮了。然后灭了。我以为你在躲我。”
苏然愣住了。
灯灭了又亮？
她突然想起来——那晚她加班回来，洗完澡发现忘了关客厅的灯，又爬起来关了一次。
就他妈两秒钟的事。
“陆衍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你他妈是傻逼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很难听。
“是。我是傻逼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儿？”她问。
“在你身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