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坐立不安。
陆衍订了最早的机票,我们在机场吃了碗面。
他看着我。
“紧张?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,“你试试去你前闺蜜家翻东西。”
“前闺蜜?”
“现在算仇人了吧。”
我搅了搅面条。
没胃口。
“你说她会不会把信都烧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她会不会搬家?”
“你不是说她去年才搬的?”
“那会不会又搬了?”
“苏然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先吃完面。”
我低头吃了一口。
烫。
妈的。
舌头麻了。
陆衍递过来一瓶水。
“慢点。”
“我急。”
“急也得吃完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倒是淡定。
登机的时候,我一直在想林薇的样子。
大学四年,我们一起吃饭、一起逃课、一起骂渣男。
她帮我打过水,我帮她写过作业。
我以为我们是朋友。
结果她动我的信。
还模仿我的字。
真有你的,林薇。
飞机落地,上海阴天。
我打了个车,直接去她家地址。
陆衍坐我旁边,手一直握着我的。
到了。
老小区,六楼,没电梯。
我爬上去的时候腿有点软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她不在?”陆衍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接通了。
“喂?”林薇的声音。
“你在哪?”
“你谁啊?”
“苏然。”
沉默。
“我在你家门口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你来上海了?”
“开门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开门。”
她又沉默了。
然后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陆衍看着我。
“她挂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——”
门突然开了。
林薇站在门口。
穿着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我走进去。
客厅不大,茶几上堆着外卖盒。
她一个人住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沙发。
我没坐。
“林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只动过一次?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看着我说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动了两次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第一次,我寄了那封信。”她说,“第二次,我烧了剩下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烧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全烧了?”
“……全烧了。”
我后退了一步。
陆衍扶住我的肩膀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林薇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嫉妒你。”她说。
“苏然,你什么都有。”
“好的家庭,好的成绩,还有个那么爱你的男朋友。”
“而我呢?”
“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我——我就想让你也尝尝失去的滋味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哭了。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我转身走了出去。
陆衍跟上来。
楼道里很暗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喘不上气。
陆衍蹲下来。
抱着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“有事。”我闷在他肩膀上。
“那些信——”
“没了就没了。”他说,“人还在就行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他擦掉我的眼泪。
“我们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回哪?”
“回北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然后结婚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们结婚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苏然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可是了。”
“你愿意吗?”
我看着他。
楼道里的灯突然亮了。
“愿意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我低头一看。
林薇发来一条短信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但还有一件事我没说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陆衍凑过来。
“她说什么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短信又响了。
“那箱信里,有一封不是写给陆衍的。”
“是写给你的。”
“你没看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里面写——”
屏幕又亮了。
“你母亲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她是被人害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