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王建国那句话在脑子里炸开——你爸当年也是这么犟，结果死了。
刘叔拄着拐杖走过来，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王建国说我爸……”我喉咙发紧，“他说我爸是犟死的。”
刘叔眼神一沉。
“他亲口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刘叔没说话，掏出烟点上，抽了两口才开口。
“铁柱，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死之前，找过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有人在搞他，面馆的事，还有别的事。”刘叔吐了口烟，“他说他查到了点东西，但没来得及说完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刘叔摇头，“他只说了一句——‘老刘，要是我出事了，别让铁柱碰这个。’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你就一直瞒着我？”
“你爸的意思。”刘叔叹气，“但你现在已经卷进来了，我觉得该告诉你。”
“我爸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“医院说是心梗。”刘叔弹掉烟灰，“但我后来查过，他死前三天，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科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李科长？那个工商局的李科长？”
“对。”刘叔点头，“你爸死前一天，李科长去过你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你妈告诉我的。”刘叔声音低下去，“她说你爸那天回来脸色很难看，把自己关在屋里，第二天就出事了。”
我胸口发闷。
“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她不想让你查。”刘叔说，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那她现在呢？”
“你妈身体不好，在老家养着。”刘叔看着我，“铁柱，你爸的事，可能不是意外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明天拆迁的事，我不管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要查我爸的死。”我盯着刘叔，“王建国、李科长，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刘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拆迁呢？”
“面馆不能丢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爸的死，更不能放。”
刘叔拍拍我肩膀。
“行，我帮你。”
——
手机又震了。
张磊发来消息：“明天几点到？”
“八点。”我回他，“带好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收起手机，抬头看刘叔。
“明天的事，还按计划来。”
“那李科长那边呢？”
“等明天的事完了，我再找他。”
刘叔点点头。
“铁柱，小心点。”他说，“这些人，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——
晚上十一点。
我坐在面馆里，翻我爸的旧照片。
照片里他站在面馆门口，笑得很开心。
旁边是年轻时的刘叔，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爸，你到底查到了什么？
——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赵铁柱是吧？”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，很陌生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别管我是谁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事，你别查了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查下去，你也会死。”
说完，电话挂了。
我坐在那里，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怒。
林小雅推门进来，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打电话，让我别查我爸的事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摇头，“但他知道我在查。”
林小雅脸色发白。
“铁柱，要不……”
“不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我一定要查到底。”
她看着我，没再说话。
——
深夜。
我睡不着，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王建国那句话。
你爸当年也是这么犟，结果死了。
还有那个陌生电话。
查下去，你也会死。
我冷笑。
那就查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六点。
我起床，刷牙洗脸，走到面馆。
张磊已经到了，站在门口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，“东西都带来了。”
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。
我打开一看，是录音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。
“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我说，“今天就看你的了。”
张磊点头。
“放心。”
——
七点半。
王建国的人来了。
一辆面包车，下来七八个人。
领头的我认识，是王建国的侄子，王磊。
“赵铁柱，想好了没？”王磊走过来，“今天拆，还是等我们动手？”
“拆你妈。”
王磊脸色一变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你试试。”我拿起擀面杖。
王磊的人围上来。
老街坊们也都出来了，站在我身后。
张婶、李叔、还有几个年轻人。
“谁敢动铁柱！”张婶喊。
王磊冷笑。
“一群老东西，找死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王磊没动。
——
就在这时候，一辆车停在不远处。
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人。
我愣住了。
是我妈。
她怎么来了？
“妈？”
我妈没理我，直接走到王磊面前。
“王磊，叫你叔叔来见我。”
王磊皱眉。
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是赵铁柱他妈。”我妈盯着他，“也是当年见过你叔叔的人。”
王磊脸色变了。
“你见过我叔叔？”
“见过。”我妈说，“你叔叔当年找过我，让我别查我男人的死。”
全场安静了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妈，你说什么？”
我妈转头看着我。
“铁柱，你爸的死，我查过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没查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威胁我，说再查下去，你也会出事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谁？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——
王磊愣住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妈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，“这是你叔叔当年给我的。”
照片上，王建国站在一个工地前，旁边是一辆推土机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你爸死那天，王建国就在这个工地上。”我妈说，“有人看见他在你爸出事前，去过你家。”
我转头看王磊。
“你叔叔呢？”
王磊没说话。
“我问你，你叔叔呢！”
“他……”王磊咽了口唾沫，“他今天没来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我冷笑，“行，那我打给他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拨王建国的号码。
关机。
“关机了。”
我妈看着王磊。
“王磊，你叔叔跑不掉的。”她说，“我手里还有别的证据。”
王磊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还有？”
“有。”我妈说，“当年你叔叔找人威胁我的录音，我留着呢。”
全场炸了。
老街坊们议论纷纷。
张磊走到我身边。
“铁柱，这下够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王磊，回去告诉你叔叔。”我说，“今天面馆不拆了。我要他亲自来跟我谈。”
王磊没说话，转身就走。
他的人也跟着走了。
——
我转头看我妈。
“妈，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她眼眶红了，“但你爸的事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妈，谢谢你。”
——
林小雅走过来。
“铁柱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我说，“等王建国来找我。”
“他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刘叔走过来，“他跑不掉的。”
我看着远处。
王建国，你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