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站出口的失物招领处,我推开玻璃门时,雨正顺着屋檐滴成线。
“又来送伞?”老陈头也不抬,手里的登记本翻得哗哗响。我摇摇头,把黑色长柄伞搁在柜台上:“捡的,刚才在A出口楼梯上。”
老陈终于抬头,眯着眼看了看伞,又看了看我,忽然笑了:“这把伞,有意思。”他从抽屉里摸出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个浅蓝色便当盒,盖子上的卡通兔子图案已经磨得发白。“三年前,有个女人拿这把伞换了这饭盒。”
我愣住了。三年前我在这站丢了便当盒,盒里装着母亲最后一次给我做的蛋炒饭。那天她打电话说要去南方打工,我赌气摔了电话,连饭都没吃一口。后来我找遍了整个站台,只捡到这把伞。
“那女人说,她女儿在对面写字楼上班,天天加班到深夜。她每天送饭,可女儿总说不用。”老陈点起根烟,“那天她看见你翻垃圾桶,说这伞跟你很配,都是被丢下的东西。”
我接过便当盒,塑料边缘已经发黄,但打开盖子,里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酱油味。老陈在烟雾里说:“她让我留着,说等你哪天想明白了,就还给你。”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我攥着饭盒站在门口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母亲发来的微信:“囡囡,妈下个月回来,给你做蛋炒饭。”
我打了三个字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个“好”。抬头时,站台对面有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正看着我,手里捏着把一模一样的黑伞。
她转身走进人群,我追了几步,被下班的人潮挡住。老陈在身后喊:“下次来,记得带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