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盯着那行字。
脑子像被人砸了一锤。
“你的亲生母亲不是我。”
他抬头看小满。
小满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外公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？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低头再看信。
字迹确实潦草。
像是女儿最后那段时间写的。
后面还有几行。
‘小满。’
‘你妈妈叫林薇。’
‘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’
‘当年。’
‘她生你时难产。’
‘走了。’
‘我答应她。’
‘把你当亲女儿养。’
老周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哗哗响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自言自语。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小满抬起头。
“外公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林远。”
“也不是我亲爸？”
老周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。
在屋里来回走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妈她。”
“怎么什么都不说。”
小满擦了把眼泪。
“信后面还有。”
她继续念。
‘小满。’
‘对不起。’
‘一直没告诉你。’
‘你亲生父亲。’
‘叫陈远。’
老周猛地停住。
“谁？”
小满也愣了。
“陈远？”
“那不是。”
“舅舅吗？”
老周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不对。”
他一把拿过信。
自己看。
字迹确实是女儿的。
‘陈远。’
‘你舅舅。’
‘他才是你亲爸。’
‘当年。’
‘我收养你时。’
‘他并不知道。’
‘林薇是我闺蜜。’
‘她怀了陈远的孩子。’
‘但陈远不知道。’
‘林薇难产走了。’
‘我抱走了你。’
老周手一松。
信掉在地上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小满呆呆地看着他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亲爸。”
“是舅舅？”
“我亲妈。”
“是妈的朋友？”
老周点头。
又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她。”
“到底瞒了多少事。”
小满突然笑了。
苦笑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的爸妈。”
“都不是亲的。”
“我亲爸。”
“是那个刚相认的舅舅。”
“我亲妈。”
“是个陌生人。”
老周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小满靠在他肩上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过了很久。
老周松开她。
“这事。”
“得告诉陈远。”
小满摇头。
“别。”
“让我缓一缓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“行。”
“但这事。”
“瞒不住。”
小满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信。
最后一行。
‘小满。’
‘别恨我。’
‘我只是。’
‘想让你活着。’
老周眼眶红了。
他转身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下雨了。
细细密密的。
像二十年前那个夜晚。
女儿离家那晚。
也是这样的雨。
他想起自己发的那条短信。
‘别回来了。’
现在看。
女儿确实没回来。
但她把一切都留下来了。
包括这个秘密。
老周深吸一口气。
“小满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找陈远。”
小满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封信。
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