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又煮了一碗。
端过来的时候。
小满已经吃完了第一碗。
汤都喝干净了。
“慢点吃。”
“别烫着。”
小满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外公。”
“我妈当年。”
“是不是也这样？”
老周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她每次回来。”
“都吃两碗。”
“吃完还要喝汤。”
小满笑了。
“那我替她喝。”
她把第二碗端起来。
吹了吹。
小口小口喝汤。
老周坐在对面。
看着她。
心里头。
突然有点暖。
这么多年。
第一次。
有个孙女。
坐在他面前。
吃他煮的馄饨。
“外公。”
“你明天还摆摊吗？”
老周愣住。
“不摆了。”
“已经歇业了。”
“就今晚。”
“最后一碗。”
小满放下碗。
“那我明天想吃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老周笑了。
“外公可以给你煮。”
“在家煮。”
“不摆摊了。”
小满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你明天。”
“来我家煮。”
老周眼眶又红了。
“好。”
“外公明天去。”
他站起来。
收拾碗筷。
小满突然说。
“外公。”
“我有个事。”
“想跟你说。”
老周停下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其实。”
“我不是真的不想见你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
“怕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。”
“也像对我妈那样。”
“赶我走。”
老周心里一疼。
“不会。”
“外公不会。”
“外公错了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不该说那句话。”
小满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妈的信里。”
“说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其实不怪你。”
“她只是。”
“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小满站起来。
走到他面前。
“外公。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老周抱住她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。”
小满笑了。
“那明天。”
“你来我家。”
“我做饭。”
“你煮馄饨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好。”
小满松开他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
“林叔会担心。”
老周送她到门口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小满回头。
“外公。”
“晚安。”
老周笑了。
“晚安。”
看着她走远。
老周转身。
收拾摊子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老周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陈远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陈远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打电话来了？”
“我回国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想见你。”
老周手有点抖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来我家。”
“我煮馄饨。”
陈远沉默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挂了电话。
老周看着手机。
心里头。
说不出的滋味。
儿子回来了。
孙女也认了他。
好像。
一切都在变好。
他收拾完摊子。
推着车。
往家走。
路上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掏出手机。
翻到女儿那条短信。
“爸。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。
删了。
不是不记得。
是放下了。
他抬头。
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“闺女。”
“爸。”
“也原谅自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