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的声音。
死了十四年的人。
突然出现在地窖口。
我浑身僵住。
顾景行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是谁?”
他声音发抖。
黑暗中那人笑了。
“我是你爹。”
“沈家老爷。”
“也是顾家老爷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爹十四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棺材下葬。”
那人往前走一步。
油灯重新亮起。
火光映出一张脸。
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只是多了皱纹。
还有一道疤。
从眼角划到下巴。
“棠儿。”
“棺材里是假的。”
“我活着。”
“一直在绣楼底下。”
我腿软。
后退两步。
“你为什么要装死?”
“为什么要杀我娘?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你娘不肯杀你。”
“十四岁穿红裙。”
“必须死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她心软了。”
“我只能动手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杀女证道。”
“你证什么道?”
他眼神暗了。
“长生。”
“沈家女的血。”
“能续命。”
“十四岁最纯。”
“我活了六十年。”
“靠的就是这个。”
顾景行拉住我。
“姐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我爹笑了。
“疯?”
“你们懂什么。”
“沈家女的血。”
“能让人不死。”
“你们娘的血。”
“让我多活十四年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他朝我走来。
我往后退。
背撞到墙。
没路了。
“姐。”
顾景行冲上去。
被我爹一掌拍开。
他倒在地上。
吐血。
“别碰他!”
我喊。
我爹停住。
“棠儿。”
“别怪我。”
“这是命。”
“沈家女。”
“生来就是祭品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红裙子的话。
“诅咒断了。”
“但沈家老爷还活着。”
妈的。
她说的没错。
我盯着我爹。
“红裙子是你放出来的?”
他点头。
“十四年前。”
“你娘死后。”
“她的执念化成红裙子。”
“我困不住。”
“只能让她在绣楼里。”
“她杀裴砚。”
“杀老太太。”
“都是意外。”
“但她杀不了我。”
“因为我才是源头。”
他伸手。
抓住我手腕。
力气大得像铁钳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棠儿。”
“别挣扎。”
我咬他。
他不松。
顾景行爬起来。
捡起地上的灯盏。
砸向我爹的后脑。
我爹闷哼一声。
松手。
我趁机跑。
但地窖门被锁了。
我爹擦掉后脑的血。
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儿子打老子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今天你们俩。”
“都别想走。”
他掏出匕首。
朝顾景行走去。
我喊。
“别动他!”
“我跟你走!”
他停下。
回头看我。
“真的?”
我点头。
“放了他。”
“我跟你走。”
“你想喝血。”
“我让你喝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这才是我女儿。”
他转身开锁。
我趁机从袖子里掏出那包药粉。
裴砚给的。
迷魂散。
倒进他衣领。
他愣住。
回头。
眼睛瞪大。
“你——”。
话没说完。
倒下去。
我喘气。
腿抖。
顾景行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姐。”
“你没事吧。”
我摇头。
“快。”
“把他绑起来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到底还有多少秘密。”
顾景行找绳子。
我蹲下。
摸我爹的脸。
真的。
是活人。
不是鬼。
那他说的长生。
是真的吗?
沈家女的血。
真的能续命?
我低头看自己手腕。
上面有小时候的疤。
我娘划的。
她说。
“棠儿。”
“别怪娘。”
“这是为了你好。”
原来。
她当时就在救我。
用我的血。
骗我爹。
让他以为我已经死了。
所以他才装死。
躲了十四年。
现在他回来了。
因为发现我还活着。
顾景行绑好人。
走过来。
“姐。”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我看着地上的我爹。
“等他醒。”
“问他。”
“绣楼底下。”
“还有多少尸体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怎么彻底断了这个诅咒。”
顾景行点头。
我们坐在黑暗里。
等着。
突然。
我爹动了一下。
睁开眼。
盯着我。
笑。
“棠儿。”
“你以为迷魂散有用?”
“我活了六十年。”
“百毒不侵。”
他挣开绳子。
站起来。
朝我走来。
“该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