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沈磊还在睡，手机响了。
陈小满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还在睡。”沈磊揉眼睛。
“别去北京了。”
“啥？”
“我妈没死。”
沈磊一下清醒了。
“你说啥？”
“我妈还活着。”陈小满声音有点抖，“我骗你们的。”
“她让我这么说的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她想见你爸。”
“但不想让他知道她还活着。”
沈磊脑子乱了。
他走到客厅，沈伯已经起来了，正在包饺子。
“爸。”
“陈姐说，她妈还活着。”
沈伯手里的饺子掉在案板上。
“啥？”
“真的。”
沈伯没说话，盯着案板看了半天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真有她的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这么多年，还是这么能折腾。”
沈磊看着他爸，突然觉得老头眼里有光。
“那还去北京吗？”
“去。”沈伯擦了擦手，“但不去上香了。”
“去见她。”
沈磊愣了一下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守着铺子。”
“可我想见见她。”
沈伯看着他。
“你见她干啥？”
“我……”沈磊说不出来。
“我想知道，我妈和她，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沈伯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的事，我知道的不多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，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沈磊心里一紧。
“你妈走之前，让我答应她一件事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把她的骨灰，埋在老槐树下。”
“但树底下，还有一个人。”
沈磊瞪大了眼。
“谁？”
“你妈她妈。”
“我奶奶？”
沈伯点头。
“你奶奶当年也埋在那儿。”
“你妈说，她妈一辈子没吃过饺子。”
“所以她想陪着她。”
沈磊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陈小满她妈……”
“她妈也埋在那儿？”
沈伯摇头。
“她妈没埋。”
“但她妈的老家，也有一棵老槐树。”
“跟你妈种的那棵，是同一棵树的种。”
沈磊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什么？”
沈伯看着他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所以，你妈和她妈，其实一直都在一块儿。”
“只是隔了一棵树。”
沈磊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想起李奶奶说的话。
“你妈和她妈，年轻时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最好的朋友。
连死了都要挨着。
他突然觉得，那些恩怨，好像没那么重要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去北京吧。”
“我守着铺子。”
沈伯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好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沈伯转身要走。
“爸。”
沈伯回头。
“你后悔吗？”
沈伯笑了笑。
“后悔啥？”
“后悔没娶她？”
沈伯没回答。
他拿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“你妈包的。”
“味道一样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沈磊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爸的背影。
老槐树的叶子，又落了一地。
他心里突然有个念头。
也许，有些事，不说出来才是最好的。
就像这棵老槐树。
它知道所有的秘密。
但它从来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