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盯着那台破电脑，屏幕闪着雪花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扭头看王麻子，“这玩意儿能打游戏？”
王麻子叼着烟，嘿嘿笑：“咋不能？我儿子以前天天玩，后来去城里打工了，留这儿吃灰。”
陆远真想骂娘。
妈的，这破电脑开机都得五分钟，风扇响得像拖拉机。可他能怎么办？家里那台老古董早报废了，网吧一小时三块钱，他掏不起。
“试试呗。”王麻子拍拍他肩膀，“反正不要钱。”
陆远咬牙，按了开机键。
嗡嗡嗡——屏幕亮了。
他愣了。
这破玩意儿居然能进游戏。
《星域战场》，他玩了三年的老游戏。虽然画质调到最低，人物都糊成一团，但至少能跑。
陆远搓搓手，选了排位赛。
匹配成功。
他选了个突击手，进图就干。
第一波对枪，对面露头就被他爆了。第二波，他绕后连杀三个。第三波，他一个人守住了据点。
队友全在刷“666”。
陆远心跳加速。
这感觉，久违了。
他想起以前在城里打工时，偷偷去网吧打比赛。那次线下赛，他带队拿了亚军，奖金两千块。可老板说他是临时工，不给假，他只能辞了。
后来……后来就回村了。
“操！”他突然骂出声。
屏幕一黑，死机了。
陆远猛拍主机箱，风扇又嗡嗡转起来。可游戏已经掉了，系统提示他挂机扣分。
“我真服了！”他一拳砸在桌上。
王麻子凑过来看：“咋了？”
“这破电脑，关键时候掉链子。”
“那你去镇上网吧呗。”
陆远苦笑。
去镇上？来回车费八块，上网三块，一顿饭省着吃也得五块。他兜里就剩二十块，还得撑到后天发工钱。
“算了。”他站起来，“这破玩意儿，没戏。”
可心里那股火，压不下去。
刚才那几波操作，他自己都惊了。手速、反应、预判，全在状态。要是有一台好电脑，他觉得自己能冲进全区前一百。
但现实就是现实。
他走出王麻子家，天已经黑了。村里的路灯稀稀拉拉，远处狗叫了几声。
手机响了。
是他妈。
“小远，明天去镇上买点米，家里的吃完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远蹲在路边，点了根烟。
烟是两块五一包的红梅，呛得他咳嗽。
他想起刚才游戏里那些队友的“666”，想起自己曾经离职业选手只差一步。
就差一步。
“妈的。”他把烟头摁灭，“老子不信命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他去了镇上。
买完米，还剩十二块。他站在网吧门口，犹豫了五分钟。
最后进去了。
开机，登录，排位。
三连胜。
他盯着战绩，手都在抖。
这时，一个好友申请弹出来——
“兄弟，哪个战队的？加个好友，以后一起排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
他点开那人资料：全区排名第47，胜率68%。
职业选手？
他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半天没动。
然后，他点了同意。
“我……我没战队。”他打字，“我就是个种地的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陆远笑了。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来我这儿试试？有个线上赛，缺个人。”
陆远心跳快炸了。
他看看时间，下午三点。五点前得回去做饭。
“行。”
他打了这两个字，手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