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。
陆远一看,雷霆那经理又打过来了。
他接起来,声音有点哑。
“喂。”
“陆远,考虑得咋样?”经理语气挺急的,“我们这边可以再加点,签约费五万,月薪八千,包吃住。”
陆远愣了一下。
不是吧?
这待遇,比他搬砖一年还多。
“那个……我明天给你答复行吗?”
“明天?今晚就得定,我们明天要报备名单。”
“这么急?”
“机会不等人啊,小陆。”经理笑了一声,“你想想,你一个农村娃,能进职业队就不错了,还是我们雷霆这种豪门。”
陆远心里有点不舒服。
什么叫农村娃?
“我再想想。”
“行,但你记住,过了今晚,这价就没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陆远坐在床上,脑子乱成一团。
突然,手机又响了。
是刀锋。
“陆远,睡了没?”
“没。”
“我给你透个底。”刀锋压低声音,“雷霆那边,去年有个新人,签了合同,结果三个月就被踢了,理由是状态不好。但你知道为啥不?”
“为啥?”
“那新人跟你一样,农村来的,不会来事,被老队员排挤。经理也不管,反正签了新人,不行就换。”
陆远心里一沉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骗你干啥。”刀锋叹气,“我们风云虽然钱少,但至少不会坑你。你自己掂量。”
陆远沉默了半天。
“刀锋哥,我信你。”
“那明天来?”
“来。”
挂了电话,陆远长出一口气。
妈的,差点被钱蒙了眼。
他躺下,准备睡觉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陆远是吧?我是雷霆战队老板,姓刘。”
陆远一愣。
老板亲自打来了?
“刘老板好。”
“小陆啊,我听说你还在犹豫?这样吧,我再加两万签约费,七万,月薪一万。你明天就来签合同。”
陆远脑子嗡的一声。
七万?
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“那个……我……”
“别那个这个了,你一个打游戏的,能拿这价,偷着乐吧。”刘老板语气有点不耐烦,“我跟你说,我们雷霆今年要冲冠军,你来了就是主力。风云那种小战队,打来打去都是陪跑。”
陆远攥紧手机。
“刘老板,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还考虑啥?你是不是傻?”
陆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明天给你答复。”
“行吧,明天上午十点前,过时不候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陆远把手机摔在床上。
操!
这他妈叫什么事?
他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一个说:七万啊,够你妈看病了,够你弟上学了。
另一个说:刀锋说了,雷霆坑人,去了可能三个月就滚蛋。
他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突然,手机亮了。
是短信。
雷霆经理发来的:
“小陆,刘老板脾气不好,你别惹他生气。明天来签合同,哥请你吃饭。”
陆远没回。
他又翻了个身。
凌晨三点。
他终于睡着了。
梦里,他站在比赛台上。
台下全是人。
他赢了。
然后闹钟响了。
六点半。
陆远爬起来,洗了把脸。
手机上有两条消息。
一条是刀锋的:“几点到?我安排车。”
一条是雷霆经理的:“十点前,别迟到。”
陆远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突然,他笑了。
“妈的,老子不选了。”
他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,王麻子,你家那破电脑还能用不?”
“能啊,咋了?”
“借我用几天。”
“行,你来拿。”
陆远挂了电话。
他决定了。
哪都不去。
他自己干。
他想起村里那几个会打游戏的小子。
二狗子,铁蛋,还有村东头的刘翠花。
组个队。
就在村里打。
他给刀锋发了条消息:
“刀锋哥,谢了,但我不去了。”
又给雷霆经理发了条:
“刘老板,不好意思,我不签了。”
然后关机。
出门。
去王麻子家拿电脑。
路上,他碰见二狗子。
“远哥,干啥去?”
“打游戏。”
“打啥游戏?”
“电竞。”
“啥是电竞?”
“就是打游戏能赚钱那种。”
二狗子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陆远拍拍他肩膀,“下午来我家,我教你。”
二狗子使劲点头。
陆远往前走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有点刺眼。
但他觉得,这条路,好像挺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