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，我爸的声音从底下传来。
“儿子，你来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你妈也没死。”
“她在更深处。”
“但你得先听我说。”
我往前迈了一步，脚下踩着黑色沙子，软绵绵的，像踩在尸体上。
“说。”
“林小鹿是你造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她不知道自己是钥匙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锁了那个记忆体？”
“锁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现在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便利店有三层。”
“第一层给人。”
“第二层给非人。”
“第三层……”
“是门。”
“门后面是什么？”我追问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“但你妈下去了。”
“她以为能救你奶奶。”
“结果被困住了。”
“我呢？”
“我下来找她。”
“然后也被困了。”
“那匿名短信是谁发的？”
“第三层的东西。”
“它想出来。”
“它需要林小鹿开门。”
“所以它骗你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那林小鹿呢？”
“她也是被骗的？”
“她不知道自己是钥匙。”
“但她知道怎么锁门。”
“她以为锁的是别人。”
“其实锁的是……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
妈的。
我蹲下来，手插进沙子里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干嘛？”
“因为你要做出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要么上去，锁了第三层的门。”
“让林小鹿永远不知道自己是钥匙。”
“要么……”
“下去。”
“找你妈。”
“然后开门。”
“放出第三层的东西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你选哪个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有病吧？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你让我选？”
“你他妈不能自己选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……
“我选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也是记忆体。”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妈也死了。”
“死在第三层。”
“现在的我。”
“只是你爸的复制品。”
“你妈也是。”
“真正的他们。”
“在门后面。”
“死了。”
我腿一软，坐倒在地。
黑暗里，只有他的声音。
“儿子。”
“抱歉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