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几封信，一路冲到街上。
风刮得脸疼。
但我没停。
脑子里全是娘的字迹。
“别信裴衍。”
搞毛啊。
我到底该信谁？
周衍之说他是娘的暗卫。
可娘的信里，从来没提过他。
一个字都没有。
我停在巷口。
喘了口气。
前面就是摄政王府。
门口两个侍卫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沈姑娘？”
“您怎么回来了？”
我没理他们，直接往里冲。
穿过前院的时候，碰见管家。
他拦住我。
“姑娘，王爷不在。”
“他去哪儿了？”
“宫里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没说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我去他书房等他。”
管家脸色变了。
“姑娘，书房重地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
“怕我偷东西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不是……”
“那就让开。”
他不敢拦我。
我直接进了书房。
关上门。
屋里很安静。
书桌上堆着折子。
我扫了一眼。
没动。
我坐在椅子上等他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那几封信被我攥得皱巴巴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又吐出来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有点怕。
怕什么？
怕他真的杀了娘？
还是怕他不是？
我不知道。
等了大概半个时辰。
门开了。
裴衍站在门口。
看见我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把门关上。
走过来。
“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我把那几封信拍在桌上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娘的信。”
“周衍之给我的。”
他眉头皱起来。
“周衍之？”
“你去找他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说是你杀了我娘。”
裴衍脸色一沉。
“你信他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来问你。”
“你到底有没有杀我娘？”
他盯着我。
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但我确实骗了你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骗我什么？”
他走到书桌前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玉佩。
跟我娘留下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只是上面刻的字不同。
这块刻着“裴”。
“你娘死的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确实在场。”
“但我不是去杀她的。”
“我是去救她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救她？”
“对。”
“可惜没救成。”
“我到的时候，她已经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那为什么周衍之说你是凶手？”
裴衍苦笑。
“因为他才是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是娘的暗卫。”
“他说他一直在保护我。”
裴衍摇头。
“他确实是你娘的暗卫。”
“但他背叛了她。”
“你娘发现他是周家的人。”
“所以他要灭口。”
我腿一软。
跌坐在椅子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他明明……”
“他说他前世被我调走，才害你被害。”
“那是真的。”
“但那是他自导自演。”
“他故意让你被害，然后嫁祸给我。”
“这样你重生后就会恨我。”
“就会信他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那娘的信……”
“为什么她说别信你？”
裴衍看着我。
“因为她当时已经知道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她怕任何人都会害你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也包括她自己。”
我哭了。
“那我该信谁？”
裴衍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“清辞。”
“你重生三次了。”
“你比谁都清楚谁在害你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该信你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娘留给你的最后一句话。”
“不是‘别信裴衍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她说的是……”
“信他。”
“信裴衍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那封信明明写着……”
“那是周衍之伪造的。”
“真的那封，在我这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递给我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打开。
上面确实是娘的笔迹。
“清辞。”
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娘要走了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别信周家。”
“信裴衍。”
“他是你唯一的亲人。”
我哭了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裴衍轻轻抱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我不会再让你死了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周衍之呢？”
“他还在私宅等我。”
裴衍脸色变了。
“糟了。”
“他肯定已经跑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追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走。”
我们刚出门。
一个侍卫跑过来。
“王爷！”
“周家那边传来消息。”
“周衍之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侍卫低头。
“自杀。”
“留下一封信。”
“说是给沈姑娘的。”
裴衍接过信。
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清辞。”
“下辈子。”
“我还会找到你。”
我手一松。
信掉在地上。
风一吹。
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