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裴衍往外走。
风还在吹,石榴树还在摇。
走到门口时,我停下脚步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裴衍回头看我。
“树底下有什么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树底下。”我指着那棵石榴树,“刚才风一吹,好像有东西在动。”
裴衍看了我一眼,然后走回去。
他蹲下,扒开树根边的土。
我也走过去。
土很松,像是被人翻过。
裴衍扒了几下,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。
他掏出来。
是一个小木盒。
巴掌大,漆都掉了,看起来有些年头。
我看着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清辞亲启。
是我的字迹。
“这……”我愣了,“我写的?”
裴衍把信递给我。
我拆开,手有点抖。
信上写着:
“清辞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别难过,我早就知道会这样。记住,别信任何人,包括你自己。周衍之说的,裴衍说的,都别全信。真相只有一个,但你要自己去挖。挖出来,你就能活。挖不出来,你就永远困在轮回里。”
是我写的。
可我不记得我写过。
“这字……”裴衍凑过来看,“是你的字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可我不记得。”
“可能是上一世写的。”他说。
“上一世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也许不止重生过一次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写的信,你自己忘了。”
我低头看信。
字迹确实是我的。
可我真的不记得。
“那……”我说,“我写了这信,然后埋在这儿?”
“应该是。”他说,“你埋的时候,可能还没死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埋?”
“因为你怕忘了。”他说,“怕自己忘了真相。”
我沉默。
离谱。
真的很离谱。
我居然给自己留了一封信,然后自己忘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,“回去慢慢想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把信收好,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我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石榴树还在摇。
风还在吹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,还在树底下等着。
可我已经挖出来了。
妈的,真服了。
我到底重生了几次?
裴衍拉着我的手,往外走。
他的手很暖。
可我心里很冷。
因为那封信上说: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我自己。
那我该信谁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这棵树底下,可能还埋着别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