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整个人僵住。
是他。
那个电话里的声音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楼道的光照在他脸上。
一道疤，从左眉骨斜拉到右嘴角。
照片上那个男人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慢，像在玩味什么。
“顾衍的女人，我当然认识。”
我握紧包里的刀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别紧张。”他摊开手，“我就是来给你送个东西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扔到我脚下。
“看看吧。”
我没动。
“不看你会后悔。”他说，“顾衍的事，你才了解多少？”
我弯腰捡起来。
信封没封口，里面是几张照片。
第一张：顾衍在酒吧，和一个女人搂在一起。
第二张：顾衍在车里，女人坐在副驾驶，笑着亲他脸。
第三张：更亲密，在酒店门口。
我手开始抖。
“这女人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他前女友。”疤脸说，“你以为他隐退是为了你？放屁。他是为了她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他冷笑，“你回去问问顾衍，五年前他放走的目标是谁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日记里写的……他放走目标……
难道……
“那女人叫林薇。”疤脸说，“你老公的前任，也是他当年放走的任务目标。你不过是他的掩护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他妈就是个傻子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我盯着他。
“因为组织要我杀他。”疤脸说，“但我念旧情，想让他死得明白点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苏晚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你今晚来找这个地址，说明你已经发现日记了。顾衍瞒着你的事，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他根本不爱你，你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。”
我握着照片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那下。
“我不信。”我说，“你让我走。”
“随你。”疤脸侧身让开，“但记住，三天后，组织会派人来收他。你最好离远点，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我冲出门，跑下楼梯。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。
妈的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给顾衍。
响了三声，他接了。
“晚晚？”
“你在哪？”我声音很冲。
“在家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林薇是谁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三秒。
五秒。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他声音变了。
“你他妈别管我听谁说的！”我吼出来，“你是不是为了她才隐退的？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？”
他又沉默了。
然后，他说了句让我彻底崩溃的话。
“晚晚，你先回来，我们当面说。”
他没否认。
他没否认。
我挂断电话，蹲在路边，哭得像个傻逼。
路灯下，我的影子缩成一团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衍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关机。
站起来，擦了把脸。
得回去。
我要听他当面说。
哪怕真相再疼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。
一路无话。
到家楼下时，我看见卧室灯亮着。
他在等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上楼，开门。
客厅里，顾衍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放着那本日记。
“你都看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也知道疤脸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过来，想拉我的手。
我退了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停住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晚晚，林薇的事，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那你解释啊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放她走，是因为她是我妹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同父异母的妹妹。”顾衍声音很低，“组织要杀她，我没办法，只能放走她。”
“那照片呢？你们在酒店门口——”
“那是送她逃出国。”他打断我，“那天她哭得不行，我抱了她一下，就被拍下来了。”
我盯着他眼睛。
他眼神没躲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能说。”他说，“组织知道她有亲人，会顺藤摸瓜找到我。我只能装作不认识她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疤脸说的……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顾衍说，“他想让你离开我，这样他好下手。”
“所以你真的爱我？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苏晚，我这辈子，就爱过你一个人。”
我眼泪又下来了。
他走过来，这次我没躲。
他抱住我，很紧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该瞒你。”
“以后不许再瞒我。”我闷在他胸口说。
“好。”
我闻着他身上的味道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疤脸说三天后组织会来收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松开我，表情严肃，“所以这三天，我们得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？”
他看着我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我带你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