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绣刚走到月亮门,王氏就冲了上来。
身后跟着一堆丫鬟婆子。
阵仗挺大。
“沈明绣!”王氏指着她鼻子,“你个小贱蹄子,敢伤你姐姐?”
沈明绣没说话。
就看着她。
王氏被她看得发毛,恼羞成怒:“来人,给我搜!她偷了侯府的宝贝!”
几个婆子要上前。
沈明绣冷笑一声。
“搜?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
声音不大。
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。
王氏愣了愣,更怒:“我是你继母!”
“继母?”沈明绣往前一步,“我娘才是正室。你?不过是个填房。”
王氏脸色铁青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了?”沈明绣打断她,“你要搜我?好啊。咱们去衙门说清楚。我倒要问问,侯府嫡女的地契,继母凭什么抢?”
她从怀里掏出地契,晃了晃。
王氏眼睛一亮。
“果然是你偷的!”
“偷?”沈明绣笑了,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。上面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娘?”王氏冷笑,“你娘早就死了!谁知道你是不是伪造的?”
沈明绣眼神一冷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王氏被她盯得后退一步。
但嘴上不饶人:“我说,你娘死了!死了这么多年,还阴魂不散——”
啪。
一巴掌。
清脆响亮。
整个院子都安静了。
王氏捂着脸,不敢置信。
“你敢打我?”
“打你怎么了?”沈明绣声音发冷,“你骂我娘,我打你。天经地义。”
王氏疯了,扑上来要抓她。
沈明绣侧身躲开。
顺手推了一把。
王氏跌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“反了反了!沈明绣杀人了!”
丫鬟婆子乱成一团。
沈明绣站在那儿,手里还攥着地契。
说实话。
她手心全是汗。
心跳得厉害。
但她不能怂。
一怂就完了。
前世她忍了一辈子,最后死得不明不白。
这辈子,她不想再忍了。
“闹什么呢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。
沈明绣转头。
裴衍站在院门口。
这人怎么还没走?
王氏看见他,像看见救星:“裴将军!您来得正好!这丫头疯了,她打我!”
裴衍没看她。
他看着沈明绣。
“你打的?”
沈明绣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不会帮王氏吧?
但她还是梗着脖子:“是我打的。她骂我娘。”
裴衍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说。
“打得好。”
王氏傻了。
沈明绣也傻了。
“将、将军?”王氏结结巴巴。
裴衍扫了她一眼:“沈夫人,本将军刚才在祠堂。听见沈小姐说,地契是她母亲的遗物。你若要抢,本将军可以作证。”
王氏脸色白了。
“将军,您这是——”
“侯府的事,本不该管。”裴衍语气平淡,“但抢亡妻遗物,逼死原配之女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王氏嘴唇哆嗦。
想说什么。
又不敢说。
沈明绣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为什么帮她?
就因为前世认识?
还是……他另有所图?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夫人,地契我拿走了。绣庄我要收回。你要是不服,咱们去衙门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步子很快。
快到拐角,她忍不住回头。
裴衍还站在那儿。
看着她。
眼神很深。
沈明绣心里一颤。
搞毛啊这人。
她加快脚步。
出了侯府大门,她才松了口气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阳光很刺眼。
她攥紧地契。
绣庄。
她一定要保住。
至于裴衍……
以后再说吧。
她抬脚往绣庄方向走。
没走几步,突然被人拦住。
“沈小姐?”
一个陌生男人,穿着绸缎衣裳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“在下是城东绣庄的管事。听说您要收回绣庄?”
沈明绣警觉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在下姓周。”男人拱拱手,“绣庄现在的主人。”
沈明绣心里一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您母亲当年把绣庄抵押给了我。”周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“这是契约,上面写得清楚。您要收回绣庄,得先还钱。”
沈明绣接过契约。
看了一眼。
手开始发抖。
上面写着她娘的签名。
还有侯府的印章。
欠条金额:五千两。
她闭上眼睛。
王氏。
你够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