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带着外祖派来的账房先生,直接去了铺子。
继母没拦我。
她拦不住。
铺子在东街,三间门面,卖绸缎。
我娘活着的时候,这铺子生意很好。
现在嘛……
账房先生翻了翻账本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大小姐,这账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进价高了三成,出货价低了两成,这铺子不赔钱才怪。”
我冷笑。
这是把银子往继母口袋里塞呢。
“掌柜的呢?”
“回大小姐,掌柜的今日告假。”
告假?
真巧。
“那伙计呢?把近三年的进货单子全翻出来。”
伙计们面面相觑。
一个年纪大点的伙计支支吾吾:“大小姐,那些单子……掌柜的锁起来了。”
“钥匙呢?”
“掌柜的带走了。”
妈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砸了锁。”
“大小姐,这……不合规矩吧?”
“这铺子是我娘的嫁妆,我是她唯一的女儿,我说了算。”
账房先生点点头,示意两个小厮动手。
锁砸开了。
柜子里空空荡荡。
只有一张纸条。
“大小姐,您来晚了。”
我盯着那纸条,手有点抖。
离谱。
继母这是早有准备。
“大小姐,现在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我咬牙,“把铺子里所有存货点一遍,账上有的,实物没有的,全记下来。”
忙了一上午。
结果很离谱。
账面存银三千两,实际只有八百两。
存货也少了一半。
账房先生叹气:“大小姐,这亏空太大,报官的话,您继母怕是要脱层皮。”
“报。”
“大小姐,您想清楚了?这毕竟是家丑。”
“家丑?”我看着他,“我娘的东西,她吞了,还怕人说?”
账房先生点头:“那我这就去写状子。”
“等等。”
我拿起那张纸条。
“先别报官,我自有打算。”
账房先生不解,但没多问。
我回府的时候,继母正坐在花厅喝茶。
看见我,她笑得温和。
“怀瑾回来了?铺子查得怎么样?”
“母亲,您真是好手段。”
“哦?”她放下茶杯,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明白?”我把纸条拍在桌上,“这纸条,是您让人留的吧?”
继母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怀瑾,你这话可冤枉我了。我又没去过铺子,怎么留纸条?”
“您不用亲自去。”我盯着她,“掌柜的是您的人,您一句话,他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证据呢?”
我笑了。
“母亲,您以为我没证据?”
继母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掌柜的今早没告假,他去了您陪嫁的庄子。”我慢悠悠地说,“我派人跟着呢。”
继母手指攥紧茶杯。
“您说,他这会儿在庄子上干嘛?”
“沈怀瑾!”
“母亲别急。”我站起身,“明天,我会让您看一场好戏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。
我嘴角勾了勾。
这还只是开始。
晚上,顾时安派人送了封信来。
信很短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
我盯着那四个字,心里有点暖。
提笔回他。
“不用,我能搞定。”
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。
“谢谢。”
信送出去后,我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。
月光很亮。
前世,这个月夜,我被继母关在柴房里,饿了一天一夜。
现在,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手上有账本,有证据。
不一样了。
真的不一样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但我不怕。
这辈子,我谁都不怕。
门突然被敲响。
“大小姐,不好了!”
是丫鬟小翠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表小姐……表小姐她上吊了!”
我一愣。
柳如烟?上吊?
“人在哪?”
“在后院,刚被救下来,夫人让您过去。”
我皱眉。
这又是唱的哪一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