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小玲开车。
沈远航坐副驾。
顾大爷坐后排。
他抱着个塑料袋。
里头装着老王爱吃的花生糖。
“你咋知道他喜欢这个?”沈远航问。
顾大爷没说话。
车到了医院。
老王住三楼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。
沈远航推开门。
老王靠在床上。
脸色发白。
“哟。”老王笑了。
“你们咋来了。”
顾大爷走进去。
把塑料袋放床头。
“吃。”他说。
老王拆开。
拿了颗花生糖。
嚼了两口。
“甜。”他说。
沈远航拿出相机。
“王叔。”他说。
“我想拍几张。”
老王愣了一下。
“拍我?”他说。
“我这副样子。”
“拍你吃糖的样子。”沈远航说。
老王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沈远航举起相机。
咔嚓。
老王嚼着糖。
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顾大爷坐在旁边。
看着老王。
“老顾。”老王说。
“你铺子还好吧。”
“好。”顾大爷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
老王又笑了。
小玲站在门口。
忽然说。
“王叔。”
“你住院多久了?”
“三天。”老王说。
“老毛病。”
“肺上的。”
沈远航放下相机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老王没回答。
顾大爷忽然说。
“你少抽点烟。”
老王苦笑。
“戒了。”他说。
“医生说再不戒。”
“就真没了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沈远航忽然觉得。
这房间太白了。
白得刺眼。
“我给你拍张正脸。”他说。
老王坐直了点。
咔嚓。
“行了。”沈远航说。
老王躺回去。
看着天花板。
“老顾。”他说。
“你那个铺子。”
“要是真保住了。”
“我出院了。”
“还想去买包盐。”
顾大爷没说话。
过了好久。
他说。
“我等你。”
沈远航鼻子一酸。
他转身走出病房。
站在走廊里。
小玲跟出来。
“你没事吧。”
“没事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破医院。”
“空调开这么冷。”
小玲没戳穿他。
过了一会儿。
顾大爷出来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这就走了?”沈远航问。
“他累了。”顾大爷说。
“让他睡会儿。”
三人下楼。
车开出医院。
沈远航手机震了。
主任发消息。
“明天来公司一趟。”
他没回。
“顾大爷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主任让我明天去公司。”
顾大爷看着窗外。
“去呗。”他说。
“我怕他又搞事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搞就搞。”顾大爷说。
“反正铺子还在。”
沈远航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我明天去。”
小玲忽然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你辞职了还去公司?”
“辞职了也能去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我就是去看看。”
“他又不能把我吃了。”
车拐进巷子。
铺子门口。
站着个人。
沈远航眯眼一看。
是顾建国。
“爸。”顾建国说。
“我找你有事。”
顾大爷下车。
“什么事。”
顾建国看了眼沈远航。
“进去说。”他说。
几人进了铺子。
顾建国关上门。
“爸。”他说。
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那个主任。”
“他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?”顾大爷问。
顾建国没回答。
他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沈远航凑过去看。
照片里是个中年人。
西装革履。
“这人是谁?”沈远航问。
顾建国说。
“你爸。”
沈远航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。
顾建国没笑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。”
“就是那个主任的老板。”
沈远航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想起那天在巷口。
主任说。
“你父亲曾住过巷子。”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顾大爷看着他。
“你爸?”他说。
沈远航点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他从没说过。”
铺子里安静了。
沈远航看着那张照片。
手有点抖。
“他在哪?”他问。
顾建国说。
“在巷口等你。”
沈远航转身就跑。
小玲喊他。
他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