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苏晚宁站在陆景琛办公室门口。
手抬起来，又放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进去。
陆景琛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正在看文件。
他头都没抬。
“坐。”
苏晚宁坐下。
安静。
只有翻页的声音。
她盯着他手指，骨节分明。
以前她帮他整理文件，他总嫌她做不好。
“方案我看了。”
陆景琛终于开口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淡淡的。
“还行。但有几个问题。”
他把文件推过来。
苏晚宁接住。
翻开。
红笔标注的地方，密密麻麻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这些问题，你三天内改好。”
“……三天？”
“嫌少？”
“不是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上面至少二十个点，三天改完？”
陆景琛挑了挑眉。
“有问题？”
“当然有问题！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根本就是在刁难我！”
“刁难你？”
陆景琛笑了。
但那笑容冷得很。
“苏晚宁，你以为盛华是什么地方？慈善机构？”
“我没这么想。”
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她。
“你既然能写出那份方案，就该有能力改好。”
苏晚宁攥紧文件。
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好。我改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陆总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永远都做不好？”
陆景琛没说话。
苏晚宁等了三秒。
关门。
回到工位，她把文件拍在桌上。
林晓凑过来：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陆总为难你了？”
“他说我方案还行，但要改二十个点。”
“二十个？！”
林晓张大嘴。
“他搞毛啊？这不明摆着整人吗？”
苏晚宁没接话。
她打开电脑。
开始改。
中午。
林晓给她带饭。
“吃点吧。”
“没胃口。”
“你昨晚就没怎么吃。”
苏晚宁抬头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林晓，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行？”
“放屁！”
林晓把饭盒推到她面前。
“你行的。你是我见过的，最拼的人。”
苏晚宁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拼有什么用？人家照样看不上。”
“谁？陆总？”
“……”
“他算个屁！不就是长得帅点，有钱点，有什么了不起？”
苏晚宁拿起筷子。
夹了一口饭。
咽下去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继续改方案。
下午四点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苏小姐吗？我是陆景琛的助理。陆总说，今晚有个饭局，需要你参加。”
“什么饭局？”
“和万华集团的合作晚宴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陆总点名。”
苏晚宁愣住。
“几点？”
“七点。地点发你手机上。”
挂了电话。
她看着手机发呆。
什么意思？
早上还刁难她，晚上就要她陪饭局？
她给林晓发消息。
“陆景琛让我晚上陪饭局。”
林晓秒回：“？？？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他是不是有病？”
苏晚宁没回。
她盯着电脑屏幕。
方案还有一半没改。
晚上七点。
她穿着白天那套职业装，站在酒店门口。
陆景琛的车停在她面前。
车窗摇下来。
“上车。”
她坐进去。
车里很安静。
“你穿这个？”
陆景琛打量她一眼。
“有问题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收回视线。
苏晚宁攥紧包带。
到了包厢。
万华的人已经到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，看见苏晚宁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陆总，这位是？”
“我的助理，苏晚宁。”
“苏小姐年轻有为啊。”
中年男人伸手。
苏晚宁握了一下。
“您好。”
饭局开始。
中年男人一直找苏晚宁说话。
“苏小姐做这行多久了？”
“刚入职。”
“那前途无量啊。”
他给她倒酒。
苏晚宁看着酒杯。
她不会喝酒。
但她还是端起来。
“我敬您。”
一口气喝完。
辣得眼泪都快出来。
陆景琛看了她一眼。
没说话。
中年男人又倒了一杯。
“再来一杯？”
苏晚宁犹豫。
“她不能喝了。”
陆景琛开口。
他接过酒杯。
“我替她喝。”
中年男人愣了愣。
“陆总真是体贴下属。”
陆景琛没接话。
喝完。
苏晚宁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乱。
饭局结束。
她站在酒店门口。
冷风一吹，头有点晕。
“我送你。”
陆景琛走过来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喝了酒。”
“我自己打车。”
“苏晚宁。”
他声音有点沉。
“上车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早上刁难我，晚上又替我挡酒。你什么意思？”
陆景琛沉默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你骗谁呢？”
她声音有点颤。
“陆景琛，我们已经离婚了。你没必要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签我？为什么还要让我进盛华？”
他没回答。
“因为你的方案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替我挡酒？”
“你喝多了。”
他拉开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
苏晚宁站着不动。
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陆景琛看着她的背影。
没追。
苏晚宁走了几步，眼泪掉下来。
她擦了擦。
继续走。
手机响了。
陆景琛的短信。
“明天早上，办公室。”
她没回。
回到家。
她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她翻了个身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陆景琛的短信。
“方案不急，周一再交。”
她盯着屏幕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好好休息。”
“……”
她没再回。
但心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裂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