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手有点抖。
新闻里的配图放大了看,那张麦当劳外卖单上的地址,是中关村软件园B座。
我记得她说过,她儿子就在软件园上班。
操。
我翻到新闻正文,往下划。猝死的员工叫张磊,26岁,刚入职半年,连续加班72小时。家属联系不上,公司联系了派出所。
配图里,办公桌上还摆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,旁边是麦当劳的纸袋。
我拨了拨电话,打给一个在中关村送外卖的朋友。
“喂,老刘,你知不知道软件园B座昨天出事了?”
“知道啊,猝死那个嘛。咋了?”
“那张外卖单……是你送的吗?”
“不是,是另一个兄弟。听说那小子点的是巨无霸套餐,还备注了‘多放酸黄瓜’。”
巨无霸。
她说她儿子爱吃巨无霸。
我挂了电话,手心全是汗。
凌晨三点四十二分,我又看见她了。
她还是穿着那件蓝工服,推门进来。这次没去卡座,直接走到收银台前。
“小妹,给我来一份巨无霸套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姐,你……”
“我儿子今天发工资,说请我吃。”她笑了笑,眼睛弯起来,但眼角的纹路比昨天更深了,“他说晚上给我打电话,让我来麦当劳等他。”
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姐,那个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我看着她。她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,像是期待,又像是害怕。
“没事。”我低下头,按下收银机,“巨无霸套餐,28块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,又翻出几枚硬币,一个个数清楚,推过来。
“够吗?”
“够了。”
我接过钱,手指碰到她的手。很凉,像冰块。
她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汉堡打开,摆好,又拿出手机看了看。
手机屏幕碎了,边缘还贴着透明胶带。
她没吃,就那么坐着,等。
我站在收银台后面,不敢看她。
离谱。这他妈太离谱了。
我拿起手机,又看了一眼那条新闻。评论区有人留言:“死者手机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打给‘妈’的,但没接通。”
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。
她昨天跟我说,她儿子下午给她打了电话,说找到新工作了。
我抬起头,看着她坐在那里,背影瘦小,一动不动。
店里的灯管又发出电流声,嗡嗡的。
她还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