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往南走了三天。
路越来越难走。
全是山。
他饿了啃干粮，渴了喝溪水。
断江绑在背上，沉甸甸的。
第四天傍晚，他遇到个人。
那人蹲在路边，脚边放着个破碗。
乞丐？
沈七走近。
那人抬起头。
四十来岁，满脸胡茬，眼神有点散。
“小哥，有吃的没？”
沈七摸出半块饼。
“谢了。”那人接过去，咬了一口，“你这是去哪？”
“南边。”
“南边哪？”
沈七没答。
那人笑了笑。
“别紧张，我就一问。”
他嚼着饼，眼睛却往沈七背上瞟。
“你那把剑，挺沉的吧？”
沈七手按上剑柄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那人拍拍身上的土，“一个赶路的。”
“赶路不带行李？”
“丢了。”
沈七盯着他。
那人吃完饼，站起来。
“你往南走，我也往南走。”
“一起？”
沈七摇头。
“那随你。”
那人往前走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沈七隔了十几步跟着。
搞毛啊。
这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天色暗了。
那人停下来。
“今晚就在这歇吧。”
他指了指路边一块空地。
沈七没说话，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下。
那人捡了些枯枝，生起火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沈七。”
“我叫老魏。”
“魏什么？”
“就老魏。”
沈七没再问。
火光照着两个人的脸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老魏说：“你那把剑，是不是叫断江？”
沈七猛地站起来。
“妈的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老魏摆摆手。
“别急。”
“我就是个赶路的。”
“不过，我见过这把剑。”
沈七愣住了。
“在哪见的？”
“铁剑门。”
老魏往火里添了根柴。
“二十年前，铁剑门第三代掌门用过这把剑。”
“后来他死了，剑就失踪了。”
“没想到在你手上。”
沈七握紧剑柄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这把？”
“剑柄上有个缺口。”老魏说，“我认得出。”
沈七低头看。
剑柄上确实有个小缺口，他一直没在意。
“你也是铁剑门的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老魏笑了笑，“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。”
“现在我就是个赶路的。”
沈七坐下来。
“铁剑门在哪？”
“往南走，过了青石镇，再翻两座山就到了。”
“你去那做什么？”
“有人让我去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老头。”
老魏眼神闪了闪。
“是不是头发花白，左边脸上有颗痣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认识。”老魏叹了口气，“那是铁剑门现任掌门。”
“他让你去铁剑门？”
沈七点头。
“那就去。”老魏说，“不过路上小心。”
“燕王的人，不会放过你。”
沈七沉默了。
火堆噼啪响。
过了一会儿，老魏又说：“你那把剑，藏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燕王为了这把剑，杀了很多人。”
沈七抬头看他。
“你都知道些什么？”
“不多。”老魏闭上眼睛，“睡吧，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沈七睡不着。
他靠着树，看着火。
断江靠在手边。
他想起那个梦。
山顶的老头。
裂开的天。
还有那行字。
“剑开锋，天机现。”
天机是什么？
他想了很久。
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七醒来。
老魏不见了。
火堆已经灭了。
地上留了张纸条。
“青石镇见。”
沈七拿起纸条，翻了翻。
没别的了。
他收拾东西，继续往南。
走了半天，到了青石镇。
镇子不大，一条街到头。
街上人不多。
沈七刚进镇口，就看见一个人。
老魏。
他站在街对面，对着他笑。
旁边还站着个人。
一个穿黑衣的女人。
沈七脚步一顿。
那女人盯着他，眼神冷得像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