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爷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你哭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抹了把脸。“老子以为自己是怪物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慈祥。
“你是人。”他说。“一直都是。”
我胸口碎片不烫了。
金色的。
像块普通的石头。
“那裂缝呢?”我问。
“裂缝是裂缝。”他说。“你只是刚好撞上了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那墙里那张脸呢?那个红衣人呢?那些惨白手臂呢?”
李大爷叹了口气。
“都是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但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跟我没关系?”我声音大了。“它们都说是冲我来的!”
“它们冲谁都会这么说。”李大爷说。“你信了,你就输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风从路边吹过来。
暖的。
有花香。
“那村子呢?”我问。“村子还活着吗?”
“活着。”他说。“但需要你回去。”
“怎么回去?”
“走回去。”他说。“往前走,别回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身后是一条路。
路很长。
尽头有光。
不是红光。
是阳光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简单?”李大爷笑了。“你经历了碎骨重生,打死了两个自己,掉进废墟城市,又爬出来。这叫简单?”
我张了张嘴。
好像确实不简单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村子在等你。”
我迈了一步。
又停了。
“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?”他笑。“我在这儿待了好多年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等你。”他说。
我胸口一酸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别让村子等太久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往前走。
走了三步。
回头。
李大爷不见了。
路还在。
阳光还在。
我转过身。
继续走。
走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这条路没有尽头。
然后我看到了村子。
是真的村子。
不是废墟。
烟囱冒烟。
狗在叫。
有人在说话。
我跑起来。
跑进村口。
看见王婶在晒衣服。
看见张叔在劈柴。
看见小孩在追狗。
一切都正常。
正常得不像真的。
“沈默?”有人叫我。
我转头。
是刘二狗。
“你回来了?”他问。“你跑哪去了?村长找你找疯了。”
“村长?”
“对啊。”他说。“李大爷啊。他说你去后山了,两天没回来。”
两天?
我感觉像过了两年。
“李大爷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在村委。”他说。“你快去吧,他好像知道什么。”
我往村委跑。
跑了一半。
停下来。
胸口碎片突然热了一下。
不是金色。
是红色。
一闪就灭。
我低头看。
碎片好好的。
金色。
但我心里突然一沉。
不对劲。
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不像真的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是蓝的。
云是白的。
但太阳不动。
一动不动。
我盯着太阳看了十秒。
它没动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低声说。
然后我听见身后有人说话。
“你发现了?”
我转身。
是李大爷。
但又不是李大爷。
他穿着那件红衣服。
红衣沈默的脸。
李大爷的声音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他说。“欢迎回到真的村子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“因为假的,你已经见过了。”
我胸口碎片开始发烫。
金色的光在往外冒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他说。“我保证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太阳还是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