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城东那片老小区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周瑜把车停在路边，指了指前面那栋楼。
“三单元，五楼。”
我拉开车门，他一把拽住我。
“你想清楚，进去怎么说？”
“要人。”
“他要是说不在呢？”
“那我就搜。”
周瑜叹了口气，松开手。
“我跟你上去。”
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，忽明忽暗的。
爬到四楼的时候，我听见上面有动静。
是男人的声音。
刘伟。
他在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楼道太安静了，每个字都听得清楚。
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，别让她乱跑……你把人看住了，钱不会少你的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他在跟谁说话？
我姐在不在里面？
周瑜拉住我，示意我别动。
刘伟挂了电话，门开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。
“哟，沈昭？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？”
他笑得假。
“我姐呢？”
“你姐？我怎么知道。”
“有人看见她跟你一起进来的。”
“谁说的？让他来对质。”
他靠在门框上，点了根烟。
“沈昭，你辞职了就好好在家待着，别整天瞎打听。你姐那么大个人，还能丢了不成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让我进去看看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就凭你是我姐的男朋友。”
“男朋友？”他笑了一声，“你姐跟你说的？她还真敢说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刘伟弹了弹烟灰。
“你姐就是图我钱，我图她年轻，大家各取所需。你非要说得那么难听？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个人渣。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
周瑜往前站了一步。
“刘伟，你确定要在这儿闹？”
刘伟看了他一眼，脸色变了变。
“周瑜，你少管闲事。”
“沈昭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哟，你俩好上了？”
周瑜没理他。
“你让不让？”
刘伟吐了口烟。
“不让。有本事你报警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“行，我报。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疯了？你姐又不在我这儿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有人看见她跟你进来？”
“她来过，但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“下午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他在撒谎。
“刘伟，我姐要是出了什么事，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是通知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转身下楼。
周瑜跟上来。
“你就这么走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硬闯？”
“他肯定把人藏起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到车旁边，回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。
灯亮着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“他有个习惯。”我说，“每次撒谎的时候，右手会不自觉摸耳垂。”
周瑜看着我。
“刚才他摸了两次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姐肯定在里面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硬闯没用。”我拉开车门，“得换个办法。”
周瑜上车，发动引擎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等他出门。”
“你打算在这儿蹲一晚上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，我陪你。”
离谱。
但我没拒绝。
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，关了灯。
我盯着那扇窗户。
手机亮了。
是沈婷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姐？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昭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……我不知道这是哪……”
“你旁边有人吗？”
“没有……我趁他出去买烟，偷拿了手机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，别挂电话，我马上来找你。”
“沈昭，我好怕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姐，你别哭。你听我说，你是不是在城东那套房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，我现在就在楼下。你别出声，我马上上来。”
“他……他说如果我敢跑，就把照片发到公司群里……”
“他不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怕我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拉开车门。
周瑜看着我。
“她在上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现在上去，刘伟随时可能回来。”
“所以得快。”
我跑进楼道。
五楼的门没锁。
我推开门。
客厅里一片漆黑。
“姐？”
“沈昭……”
声音从卧室传来。
我走过去，推开门。
沈婷蜷缩在墙角，脸上全是泪痕。
“姐。”
我蹲下来，抱住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
她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他……他打我了……”
我低头看见她手臂上的淤青。
心里那根弦，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