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,阿玲那句“我怀疑是……”卡在喉咙里,像根鱼刺。
她关机了。
不是吧。
我拨回去,忙音。再拨,还是忙音。
客厅里那三万块钱还摊在桌上,每张都写了字。我忽然觉得那些字在发烫。
“谢谢”
“保重”
“别恨我”
老周写的。他怕我恨他。可我现在顾不上恨他。
我抓起外套往外冲。电梯里信号断断续续,我翻通讯录,找到阿玲的另一个号——她以前给过我一个备用手机号,说公司网络不靠谱。
通了。
“喂?”她的声音发抖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哥,你别来公司,有人盯着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看见一个人影,半夜还在你工位上翻东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我离职那天,工位已经清空了。电脑也交了。还有什么可翻的?
“你确定是我工位?”
“确定。你桌上那个仙人掌还在,我记得。”
仙人掌。那是老周送我的,说防辐射。我走那天没带走,觉得留着给下一个人用。
“你报警了吗?”
“没……我怕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怕是我认识的人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阿玲,你听我说。”我尽量让声音稳下来,“你把门锁好,别出门。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小区门口,冷风往脖子里灌。
搞毛啊。
我离职都办完了,数据也删了,谁还盯着我?
除非……那数据不是被删,是被偷了。
我打了个车,往阿玲家去。路上给老周发了条消息:“你送我那仙人掌,有啥特别的?”
他回得很快:“没啊,就路边买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咋了?”
我没回。
车窗外霓虹灯一盏盏闪过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去年公司团建,老周喝多了,拉着我说:“兄弟,有些事你不知道最好。”
我当时以为他吹牛逼。
现在想想,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?
车停在阿玲家楼下。我付了钱,跑上楼。她住六楼,没电梯。我爬上去的时候,听见她家电视在响。
敲门。
“谁?”声音隔着门板,闷闷的。
“我。”
她开了门,眼睛红红的,披着件旧羽绒服。客厅灯开着,茶几上放着两杯没喝完的奶茶。
“有人来过?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,摇头:“没啊。”
“那这奶茶?”
“我……我自己喝了两杯。”她笑了一下,很勉强。
我没戳穿她。
我走进客厅,扫了一眼。沙发上有个凹痕,像是刚有人坐过。窗台上烟灰缸里有根没掐灭的烟,还在冒烟。
阿玲不抽烟。
我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你刚才跟谁在一起?”
她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“阿玲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,声音小的像蚊子:“是……是周哥。”
老周。
我愣在原地。